……绿色的“TEST
PASSED”提示框，如同沙漠中的一片绿洲，出现在墨科科技那块死寂已久的主屏幕上。
林墨瘫坐在控制台前的椅子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像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死鱼。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在刚才那两个小时的地狱般的煎熬中，被彻底抽干了。
但他的眼睛里，却重新燃起了一丝劫后余生的、疯狂的光芒。
他成功了。
在最后一秒，他赌上了一切，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强行剥离了那段被陆霄“污染”的数据，并将整个系统的底层逻辑，回滚到了一个虽然不够完美、但足够稳定的旧版本。
他虽然狼狈，但他，还站在这场游戏的牌桌上！
“时间到！”
主持人孙毅看了一眼时间，立刻走上舞台，声音高亢地宣布道：“‘天穹之心’数据运算能力极限测试，正式结束！现在，我来宣布，成功通过本轮测试，晋级下一轮的十支团队！”
他的目光，扫过手中的名单，现场的气氛，再次被推向了顶点。
“第一名，嘉尚科技，‘星尘’系统！用时三十七分钟，稳定性评分，满分！”
“轰——！”
嘉尚的团队，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遥遥领先的成绩，无可争议的王者！
“第二名，贺氏科技，‘猎鹰’系统！”
贺准的团队也激动地拥抱在了一起，这个成绩，对浴火重生的他们而言，无异于一枚强心剂！
“第三名……”
“……”
“第九名，苍穹之眼，‘鹰眼’系统！”
当听到自己公司的名字时，霍景沉也激动地挥了挥拳头。虽然只是第九名，但对于他这个“玩票”性质的团队而言，能在一众国家队级别的对手中杀入前十，已经是一个足以让他骄傲的奇迹！
“以及……”主持人的声音，故意拖长了音，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第十名，墨科科技，‘神谕’系统！”
听到这个结果，李承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一般，靠在了椅背上。而林墨的团队，则只是爆发出了一阵有气无力的、充满了后怕的欢呼。
“恭喜以上十支团队！”主持人满面春风地总结道，“请各位今晚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将在这里，进行本次竞标的最后一项测试——‘无限疆域’，全场景实机试驾！预祝各位，取得优异的成绩！”
随着主持人的话音落下，这场充满了波折与反转的测试，终于落下了帷幕。
众人开始陆续散场，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陆霄正准备和魏青、霍婉星一同离开，却在走廊的拐角处，与刚刚走出来的林墨，狭路相逢。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闪烁。
“陆霄，”林墨率先开口，他的声音沙哑，脸上虽然还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但眼神中的怨毒和不甘，却如同实质般，几乎要溢出来，“别得意得太早。今天，只是让你暂时领先了一步而已。”
“是吗？”陆霄看着他那副输不起的嘴脸，只觉得可笑。他甚至懒得跟他生气，只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他，淡淡地说道：“林墨，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只是坏。现在我才发现，你不仅坏，而且蠢。”
“你说什么？！”林墨瞬间被激怒了。
“一个真正的棋手，是不会让自己沦为别人的棋子的。”陆霄摇了摇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你连自己手中的‘武器’是真是假都分不清，就敢上战场。你说，你不是蠢，是什么？”
“你……！”林墨被戳中了痛处，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力反驳。
就在这时，李承泽也从后面走了上来。他看到自己的弟子被羞辱，脸色自然不好看。
“陆霄，”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用一种阴阳怪气的、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说道，“年轻人，有点成绩就骄傲自满，可不是什么好事。今天的测试，阿墨只是一时大意。真正的较量，还在明天。”
“是吗？”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陆霄身后传来。任志鑫教授不知何时，也走到了这里。
他看也没看李承泽，只是对着陆霄，温和地说道：“我倒觉得，不骄不躁，胜不骄败不馁，才是一个科研人员该有的品质。至于某些人，心思都用在了盘外招上，技术上自然就漏洞百出，被人当众戳穿，也是咎由自取。”
任老的话，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李承泽的脸上。
“你……！”李承泽气得吹胡子瞪眼，“任志鑫，你别倚老卖老！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便拉着一脸不忿的林墨，拂袖而去。
一场小小的风波，再次以不欢而散告终。
“老师，谢谢您。”陆霄对着任志鑫，由衷地感谢道。
任志鑫却只是摆了摆手，他看着自己这个得意弟子，眼中充满了欣慰和骄傲。
“我什么都没做。”他拍了拍陆霄的肩膀，沉声说道，“你今天的表现，很好。没有让我，也没有让天上的那些老伙计们失望。继续保持下去，把我们华夏的技术，堂堂正正地，展示给全世界看。”
说完，他便也转身，缓缓地离去。那背影，虽已不再年轻，却依旧挺拔如松。
……
夜色如水，S市最顶级的一家私人会所，“云顶阁”的包厢内，却是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陆霄、霍婉星、魏青、贺准、霍景沉，五个在今天这场风暴中结下“革命友谊”的年轻人，正聚在一起，庆祝着来之不易的胜利。
“来！为了今天的胜利，也为了我们华夏无人机的未来！干杯！”魏青第一个举起酒杯，脸上满是豪情壮志。
“干杯！”
五个酒杯，在空中清脆地碰撞在一起，溅起点点晶莹的酒花。
“说真的，陆霄，”魏青放下酒杯，心有余悸地说道，“今天下午，可真是把我吓出了一身冷汗。幸亏……幸亏有婉星在。”
他举起杯，对着霍婉星，郑重地说道：“婉星，这杯，我代表嘉尚，敬你。如果不是你心思缜密，提前发现了盛婕提供的材料有问题，并且连夜给我们调换了。今天，我们嘉尚，恐怕真的就要在阴沟里翻船了。”
“魏总客气了。”霍婉星优雅地举杯回敬，“我既是嘉尚的投资人，也是陆霄的……女朋友。保护自己的资产和自己的人，都是我应该做的。”
她那句“自己的人”，说得是如此的自然，又是如此的充满了占有欲。
陆霄听在耳里，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暖意和骄傲。有妻如此，夫复何求？他看着身边这个既能运筹帷幄、又能为他洗手作羹汤的女人，只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男人。
他又转头看向了另一边的霍景沉，眼中也带上了一丝由衷的赞许。
“景沉，你今天，也让我刮目相看。”
霍景沉正埋头对付一只澳洲大龙虾，听到陆霄的表扬，瞬间抬起头，嘴巴塞得鼓鼓囊囊，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真的吗？陆霄哥！”能得到“偶像”兼“未来大舅子”的肯定，比他拿了第一名还高兴。
“嗯。”陆霄点了点头，“你的‘鹰眼’系统，虽然在算法上还有些稚嫩，但你在‘动态捕捉’和‘人脸识别’上的优化，非常有想法。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做到第九名，很了不起。”
霍景沉被夸得飘飘然，他放下龙虾，趁热打铁道：“那……那我和小雅的事……”
陆霄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
“那件事，我之前的要求，不变。”
霍景沉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垮了下来。
“别啊，陆霄哥！”他哀嚎道，“我都这么努力了，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等你什么时候，能让你妈亲自登门，来跟小雅道歉了，我们再谈。”陆霄的态度，不容置喙。
霍景沉只好耷拉下脑袋，一脸的生无可恋。他知道，让他那个眼高于顶的母亲低头，比让他再研发一套新系统还难。
“行了，别垂头丧气了。”一旁的贺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陆总这也是为你好。自己的幸福，总要靠自己去争取嘛。”
他又举起酒杯，对着陆霄，眼中重新燃起了战意。
“陆总，今天，我们是朋友，是盟友。但是，明天，在赛场上，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求之不得。”陆霄也笑着举杯。
“没错！各凭本事！”霍景沉也重新振作了起来。
三个年轻的、代表着行业未来的天才，在这一刻，惺惺相惜，互相鼓舞。
然而，就在这气氛热烈到顶点的时刻——
“叩叩叩。”
包厢的门，被人轻轻地敲响了。
服务员推开门，一个谁也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盛婕。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脸上未施粉黛，手中提着一个保温桶，脸上带着一丝怯生生的、近乎讨好的微笑。
“陆霄，”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我怕你晚上没吃好，特意给你熬了你最喜欢喝的……莲子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