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像一颗火星,瞬间炸了整座大殿。
梁公子最先惊叫出声。
“解药!给我解药!”
他扑通一声跪下,伸手去抓自己的脖颈,抓得皮肤都红了,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其余几个贵公子也彻底慌了,有人呼吸急促,有人腿软跌倒,有人连话都说不清楚。
方才还骄矜高贵的官家公子们,此刻丑态百出,狼狈得像一群受惊的败犬。
苏彦却还勉强撑着。
他抬眼看我,声音发沉:“你什么时候下的毒?”
“你猜。”我淡然看他,“你们靠我那么近,废话又那么多,我总得送点东西回去。”
苏彦眼底终于露出真切的惧意。
他不是不怕死。
他只是不愿意在众人面前先失了体面。
女皇一掌拍在案上,冷声喝道:“放肆!”
满殿瞬间跪倒一片。
我站着没动,只抬眸看她。
“陛下说谁?”
女皇的脸色难看得像覆了一层霜。
她是天子,习惯了所有人俯首听命,可我偏偏不肯低头。
皇夫见势不对,立刻温声劝解:“言朔公子,今日宫宴,不宜闹大。你既已惩戒过他们,也该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我轻轻重复了一遍,似乎觉得有趣,“他们羞辱我的时候,可没人让我适可而止。”
太医已被匆匆传了上来,轮番给梁公子等人诊脉。可一连几个太医把完脉,脸色却一个比一个白,最后全都跪了下去。
“陛下恕罪,此毒……臣等看不出。”
三公主一听,脸色更白。
她下意识看向我,眼神里几乎带了哀求。
我觉得好笑。
当年她中了毒,也是这个表情。
“言朔。”女皇的声音冷了下来,“把解药交出来。”
这已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可我最烦别人命令我。
我正欲开口,苏彦却忽然往前跪行一步,朝我重重叩了下去。
“大哥,是我错了。”
他这一跪,跪得又快又狠,连额头都磕出了红痕。
“是我没有管束好身边的人,是我叫他们冲撞了你。你若恨,便冲我来,不要牵连旁人。”
他说完,双眼泛红,一副忍辱负重的模样。
周围已有不少人开始动容。
连苏父都脸色大变地冲过去扶住他:“彦儿!”
我看着他,只觉得不耐。
又来了。
他最会这一套。
永远摆出一副忍辱负重的样子,仿佛全天下的错都不是他的,可受苦受难的偏偏又总是他。
我缓缓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
“你真想替他们受?”
苏彦身子一僵,却还是咬着牙点头。
“是。”
“好啊。”
我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瓷瓶,在他面前轻轻晃了晃。
“这里头有药。”
他眼里骤然亮了一瞬。
可下一刻,我便淡然补了一句:“一人一粒,吃了死不了。至于别的……每逢阴雨刺痒发作,每至寒夜骨缝生疼,后半辈子都得记着今晚。”
苏彦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梁公子更是腿一软,瘫坐在地:“不……不要……”
我看着他们,心里那口郁气终于散了些。
玉佩碎了,账总得算。
太女终于开口,语气沉稳而冷静:“你要什么条件,才肯彻底解毒?”
我偏头看向她。
“很简单。”
“梁公子,跪着把我碎掉的玉佩一片片捡起来,亲手拼好。”
“至于苏彦……”
我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要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认清自己的身份。”
“认他只是苏家养大的假公子,认苏家找我回来,是为了替他入赘靖安公主府。”
这要求一出,满殿都静了。
梁公子跪着捡玉佩,不过是丢脸。
可苏彦若真认了,就等于把自己这些年所有风光体面亲手碾碎了。
苏彦抬头,眼底不再是屈辱,而是压都压不住的恨意。
“你休想。”
我看着他,淡然一笑。
“那你就慢慢熬着。”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道尖细通传。
“靖安公主殿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