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京中多了一个传闻。
说镇国公府的小姑娘,六岁便敢让太子替她改姻缘。
还有人说,我从小就赖上了东宫。
我听完很不高兴。
什么叫赖?
我那是合理解决问题。
签不好,就改。
太子字好,让他改,最合适。
我娘听完,摸了摸我的头,笑着说:
「昭昭说得对。」
我爹在旁边看她:
「夫人,你不能这样纵她。」
我娘问:「不纵她,纵你吗?」
我爹闭嘴了。
第二年,我进宫学。
第一日,我特意揣了两包松子糖。
一包给自己。
一包给太子。
毕竟他替我改过签。
我这个人很讲义气。
太子来得早。
他坐在窗边,桌上摆着书和笔,干净得像没人用过。
我坐到他旁边,把松子糖推过去。
「给你。」
太子看了一眼。
「谢礼?」
我点头:「你帮我改签,我请你吃糖。」
他拿了一颗,慢慢含进嘴里。
「很甜。」
我很高兴:「我也觉得。」
从此我便常坐他旁边。
不是因为他是太子。
主要是因为他字写得好,先生抽我背书时,他会把答案写在纸边。
有一回,先生问我:
「民以何为天?」
我低头看太子写的字。
粮。
我看得太快,念成了:
「民以良为天。」
先生气得胡子都翘了。
太子垂下眼,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我扭头看他。
他立刻正色。
下课后,我质问他:「你笑我?」
太子说:「没有。」
我盯着他。
他轻咳一声:「是你看错了。」
我不服:「你字写得太像了。」
他没辩解,只从书箱里拿出一叠字帖。
「那你练字。」
我震惊:「我为什么要练?」
「免得下次看错。」
我说:「你把字写大些不就好了?」
太子沉默。
最后,他真的把给我的提示写大了些。
我觉得他这个人很好说话。
比我三个哥哥好多了。
我三个哥哥只会说:
「昭昭,你自己背。」
太子不会。
他会把答案写大。
后来,三皇子知道太子替我写答案,在廊下笑我。
「谢昭昭,你靠皇兄作弊。」
我气得撸袖子:「你有本事也让太子给你写。」
三皇子一噎。
我继续道:「他不给你写,是因为你不讨人喜欢。」
三皇子被我气哭了。
先生把我们都叫去问话。
我说:「我没打他。」
先生问:「那他为何哭?」
我想了想:「他心脆。」
太子站在旁边,终于没忍住,偏过脸笑了一下。
从此京中又多了一条传闻。
说镇国公府的小姑娘,不但敢赖太子,还敢骂皇子。
我爹听完,仰头叹气:
「夫婿难寻,果然不是白抽的。」
我娘说:「不是已有良缘吗?」
我爹更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