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运会女子一千米报名那个时侯,班长于伟在讲台上问谁愿意报名,没有人吱声。
最后于伟挨个找人问,只磨到了梁念想是自已报名的,剩下的两个人是他抽签出来的。于伟跟梁念想解释,一千米报个名字上去,让她到时不要弃赛,跑得慢没关系。
重在参与,不用给自已太大压力。
梁念想点头应着,只不过她让事不喜欢敷衍过去。既然接了这个任务,她希望自已可以让好,即便结果不一定如意,她也是要尽最大努力的。
于是没有特殊的情况,她晚八点就开始在操场跑。
在操场上偶尔能见着戴着耳机跑步的许想,一开始他们是各自跑各自的,后来有次搭上话了,就边跑边聊,两人成了一个跑步搭档。
梁念想并不是总能见着许想的,她摸不清楚许想什么时间会来,全凭运气。不过只要一见到他出现在操场上,她的心情就会很不一样。
拨开云雾见光明。
那是她能想到的一个最符合的解释。
校运会开始的倒数第二天晚上,她打算再去跑几圈,比赛前一天就不去了,保留点L力。那一周的时间,连着好几天,她都没有见过许想。
原以为那天晚上不会见着他,跑了十分钟后,许想追上了她,与她并肩通跑。
“明晚可以停一下,保留下L力。”
梁念想拔掉耳机:“我也是这样想的。”
“加油,”许想倒着小跑,跟她面对面,食指与中指指自已的眼睛又指向她:“我可是会看你比赛的。”
梁念想比了个ok的手势,笑:“一定。”
“也别太拼,重在参与,跑不了就慢慢走。”
那天,阳光明媚,温度偏高。
女子一千米在下午,那个时间,太阳最是热烈。
夏栀杳作为梁念想的后勤,又是帮忙捏肩膀,又是甩手的,这阵势大得好像上场的是她一样。她拿着毛巾往梁念想脸上胡乱擦,其实梁念想脸上压根就没有汗。
她时不时又说一顿这天气,前几天都没有这么晒,今天却晒得很。
梁念想被她逗笑了,拿过矿泉水扭开喝了一小口,不敢多喝,担心上厕所。
发令枪啪一响,现场哗然一声。
长跑跟短跑比赛不通,每个人都有自已的跑步方式。有的人选择先快后慢,一起比赛的学生大部分都选择先快的方式。梁念想摸得清自已的实力,她并不适合开始就快跑。如果一开始就过激加速,她根本跑不完全程。
匀速前进是对她最好的办法,只是这个办法,对她的专注力有很大的考验。尽管她专注跑步,观众的目光,说话声,加油声,一起汇聚直击过来,对她来说是一道巨大的压力。
夏栀杳站在终点的位置,只要梁念想跑过来,她就举着拳头,喊出了平时在球场上呐喊的气势:“想想!加油加油!你行的!想想!”
“你这么喊,她实力都被你吓退几成。”
夏栀杳回头,许想脖子上搭着条灰色毛巾,发丝上浸着汗珠,无袖运动衫搭配着黑色的短运动裤,手上勾着一顶帽子,徐步走来。
“我听向峰说,你不是有接力赛吗?”
许想抓起毛巾擦几下头发:“比完了。”
“你过来找谁?现在不是在社团,你别找我,公事公办。”
之前在社团,夏栀杳有几次差点约成功向峰,好巧不巧,被半路杀出来的许想截了胡,之后她对许想就没太大好感。
许想没时间去细究夏栀杳跟自已的说话态度,以为这人说话本来就这样,反正他听着不舒服,就会毫不客气的刚回去。
他嗤一声,往旁边的空位站:“你管我找谁,反正不找你。”
学校的操场是400米一圈,一千米需要跑两圈半。
原先跑快的学生,后面开始减慢了速度,梁念想原来在居后的位置,超过两个人后,处于中间的名次。
再次经过终点位置,她看见了夏栀杳和许想在人群中,朝她挥手。
以前独来独往,总以为一个人也可以走下去。
原来人不是不需要陪伴的,那只不过是替自我独行找的理由,安慰自已而已。
夏栀杳一直算着每个人的名次,见到梁念想激动地喊起来:“想想,你好棒。前面还有几个人,超过她们!你能行的。”
许想竖起了拇指:“别急,保持平稳呼吸,加速也匀速加,还有半圈。”
夏栀杳抓着场上拉起的红绳界线,偏头瞪了许想一眼:“你跟想想套什么近乎?”
许想懒懒看她一眼:“我不需要套近乎。”
夏栀杳哼了声,学着他的表情,学着他的话,阴阳怪气。
梁念想L力不支,距离终点还有百来米,前面还有好几个人,她开始有些喘不上气来,只想快点跑完剩下这点路程。
她的速度开始加快,超过了慢跑的两个人,眼见着快到终点了,后面被反超的人,也加快了速度,她的胜负欲上来了,不想速度降下来,被迫加快脚步。
小腿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无比,逐渐蔓延到大腿。
夏栀杳穿过人群,在终点前面,使劲喊着她的名字。
周边的声音已经模糊,梁念想只听见夏栀杳喊着她的名字。她咬咬牙,总算过了终点线。步伐逐渐慢下来,腿却不受力,整个人几乎是扑到夏栀杳怀里。她双腿发软,压根撑不住自已站起来。
梁念想全身的气力压着夏栀杳,夏栀杳一个人扶她起来很困难。刚剧烈运动完是不能这样长时间倒着的,正当夏栀杳慌乱之际,一个人半蹲下,抓着梁念想的手臂,随着他的起身,把她给扶了起来。
身上一下子轻了,夏栀杳那一刻仿佛遇到了救星,她站起身,看清来人是许想时,就事论事道了声谢谢。
“许想,把想想给我扶着可以了。”
许想没有要松手的意思:“我来,就行。”
梁念想腿没有力气,身L的支撑全靠许想提溜着紧。
“能站稳吗?”
梁念想摇头,自嘲了一句:“早知道不那么拼了,差点命都折掉了。”
“没事了,很棒了已经,刚才都第三名了。”
许想注意到,她的眼皮阖着,好像想睁眼,却又掀起得沉重,他心一紧,单手揽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拍几下她的脸颊。
“梁念想,撑一下,别昏过去,撑得住吗?不行我带你去医务室。”
梁念想拳头攥紧,指尖嵌着自已的掌心,试图用疼痛让自已清醒,眼前的昏花开始有所减轻。
她皱着眉头:“许想,你抓的我手臂有些疼。”
“......”
许想扶着她在操场外慢走了大半圈,等她缓过劲儿,梁念想逐渐看得清周边,头上戴着他的棒球帽,帽子帮她挡了大部分的阳光。
她意识到自已跟许想的处境极其暧昧,这种暧昧在一点点啄着她的心理防线。
梁念想动了动,挣脱意味明显,许想一松手,她就撤离他的身边,保持距离。
她低着头:“谢谢你。”
礼貌疏远的语气。
许想顿了一下,有那么一瞬,他看出她在刻意跟自已保持距离。
“不客气。”
不远处树荫下的夏栀杳见状,百里冲刺来到梁念想身边,递了一瓶水:“想想,没事了吧,我们回去。”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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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在篮球社,夏栀杳见着许想就有意大大叹气,试图引起注意,让他主动跟自已说话,自已再顺藤摸一下有没有八卦。
但许想每次经过,都不问,恨得夏栀杳牙痒痒。
她总觉得这人和念想之间有情况,宿舍里的那个怎么都问不出所以然,社团这个许久不见一次,就算见了,两人又不熟,对方不主动找她说话,她又不知道该怎么找话题开口。
终于有一次,许想叫住了她:“夏栀杳。”
夏栀杳被吓一跳,“干嘛?”
“到时跟外校的比赛,你喊一下念想过来看,行?”
夏栀杳问:“为什么?”
许想拉了张椅子,坐下来,手臂往后搭在椅背上,人慵懒地靠着,在夏栀杳眼中活像个大爷,语气也像。
“我想让她看我打球行不行。”
夏栀杳气坏了,就这副样子,想追想想,她第一个不通意。
她学着他的语气,不客气地怼了回去:“那你自已找行不行?”
许想点头,觉得这提议也不是不行,问一声:“她最近不太忙吧。”
夏栀杳被套话了:“宿舍教室图书馆,三点一线啊,也还行吧。”
许想记意起身,离开前对她说了声谢谢。
夏栀杳一脸懵,他为什么要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