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愣了下,随即一声轻笑。
“又在说胡话了,念念,我们六年的感情,你舍得?”
“我知道你怀孕生孩子辛苦了,但婉婉她刚失去孩子,你体谅一下,你也知道,我欠她的。”
话音未落,听筒传来林清婉娇滴滴的声音。
“阿哲,是谁啊……”
宋哲捂住话筒,语气温柔。
“没事,一个推销电话。”
说完,他甚至没给我一句解释,就匆匆挂断电话。
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我浑身都痛。
剖腹产的伤口疼,胸口因为涨奶也疼,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唯独心,好像已经不会痛了。
“沈安念?”
身穿西装的陆衍推开休息室的门,沉稳的眼神里闪过错愕和心疼。
他快步朝我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孩子。
“去我办公室的休息室说吧。”
很快,我躺在陆衍办公室里间的休息室里。
两个宝宝被律所生过孩子的女同事抱在怀里,安稳地睡着了。
陆衍听完我的情况,飞快梳理需要的证据材料,良久,他递给我一份文件。
“想好了吗?决定离婚,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看着他身上那份令人心安的沉稳,坚定地点头。
“想好了。”
陆衍是我在大学辩论队的搭档,法律系永远都第一名。
我们一起打了无数场比赛。
毕业后,我嫁给宋哲,他进了顶级律所,从此再无交集。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妈妈打来的。
我按了接听,我妈劈头盖脸的责骂声传了出来。
“苏念你是不是疯了?阿哲说你要跟他离婚?”
“你别仗着自己生了孩子就作天作地,夫妻俩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我气得浑身发抖,连带着,胸口也开始涨痛起来。
“妈,我刚生完,你为什么不先问问我过得好不好?”
“你……你能有什么事?”我妈的语气有些心虚,“阿哲不是都安排好了吗?”
“念念啊,你听妈说,你弟弟要买婚房,首付还差二十万,阿哲二话不说就转了二十万过来,这么大方体贴的女婿,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把自己的好日子作没了!”
我直接挂了电话,自嘲的笑了。
二十万,就足以买下我妈对我稀薄的感情了。
涨奶的痛愈发剧烈。
我恍惚地想起我和宋哲的过去。
从校园到婚纱,一共六年。
他确实对我很好,好到所有人都羡慕,我也以为我们能走到最后。
可林清婉出现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不是没有怀疑过。
也曾把他堵在书房,红着眼质问:
“宋哲,林清婉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那天晚上,他很认真地说了他和林清婉的过去。
他和林清婉是同乡,小时候一起长大,那一年,老家电路失火,他在午睡,是林清婉不顾危险,冲进去把他喊醒,救了他一命。
“念念,我欠她一条命。她现在怀着孩子,被那个渣男抛弃,我不能不管她。”
那天,我甚至为我的猜忌感到愧疚,现在回想,恩情或许只是借口。
报恩的方式那么多,为何非要我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