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的港城,我坐在一栋洋房别墅的花园里,看着画展的平面空间图。
有人轻轻帮我按着太阳穴:
“别在强光下看图太久,对视力不好。”
我仰起头,看向顾飞雪,做了个敬礼的动作:
“遵命,我的亚当小姐。”
她被我逗笑,揉了揉我的额头:
“你啊,对了,之前那两幅画,买家已经打款了,一百万,我转给你。”
我摇摇头:“不用,你的钱我还没还清呢。”
我抬起手,隔着衬衫轻抚她的肋骨处,那里,有着一道长长的疤痕。
为我而留。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肋骨移植给我?就算不用钛合金肋骨,也可以用遗体捐赠者的。”
顾飞雪曾经是带我的机长,那时我还只是她的观察员。
她不苟言笑,是出了名的冰山美女,每次我都老老实实地喊师傅。
漫长的职业生涯,是她手把手指导我,教会了我很多。
后来我从民航辞职,为了多赚些钱,跳槽到公务机运营公司。
而她也准备离开,回家继承公司。
那时我已经和沈柠在一起很久。
所以她也从不敢向我表露心意,只告诉我,有任何事,都记得找她。
当初的一百万,是她借给我的。
因为放心不下,她便从国外赶回来,刚好看到那场直播,按照地址找到了我,救了我。
可她为我做的,远不止这些。
她不仅将自己的第八根肋骨给了我,因为这能比钛合金肋骨更能融合身体,降低很多风险和不适。
还给了我爸妈一笔钱,换他们演了一场戏,并签下断绝亲子关系的协议。
我爸妈当时以为我死定了,怕等我死了,沈柠答应的嫁妆也泡汤了,不如多赚一笔,痛快地签了字。
网上那些证据,那些证人,也是顾飞雪做的。
后来,开胸手术很成功。
可我却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她便带来一套画笔,问我:
“江砚,其实你喜欢的不是开飞机,你是喜欢驾驶盘握在手中,能够自己掌握人生的感觉。”
“我知道,你小时候最喜欢的是画画,是你爸妈嫌费钱,才把你推进这行。”
“我有两个画家朋友,看过你的画,说你很有天赋,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尽情做你喜欢的事,不会再有人绊住你。”
顾飞雪没说错,从小到大,我都被爸妈用亲情道德绑架和裹挟。
为了帮他们还债,放弃自己的喜好。
我只能安慰自己,没关系,起码在开飞机的时候,我是自由的,我能够做主。
只有在休息时,以画画放松,后来辞职,那些画稿我没有拿走。
没想到却被他收起来了。
我问顾飞雪,不觉得给我爸妈那笔钱很亏吗?
她笑了笑:“能用钱为你换来自由,不亏,江砚,你已做得足够好,你不欠任何人,也没必要再背负任何人的人生。”
但我还是不想白拿她的钱。
于是我开始重新拾起画笔,开了小型画展、卖出第一幅画,报酬用来还他……
顾飞雪没有阻止我。
她毫无理由地尊重我的任何决定,永远不会像沈柠那样,总是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顾飞雪攥住我的指尖,轻轻吻了吻:
“传说里,亚当用自己的肋骨创造了夏娃。”
“阿砚,我的意思,不是在暗示你是我的附属品,而是能够参与你的新生,我心甘情愿。”
画展首日那天,举办的很成功。
又成交了好几单。
闭馆后,我在门口等顾飞雪,她去隔壁街买我爱吃的糖炒栗子。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转头。
看见的却是沈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