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接。
贺凛接连打了十七次,最后亲自赶到北城基地。
当时我刚结束队内测试赛,右膝敷着冰袋。
陆泽坐在旁边看录像,拿笔标出我两次错误站位。
训练馆大门被推开。
贺凛径直走到我面前。
“撤回申请。”
他像是一路赶来,队服外套还没拉好,胸口起伏得厉害。
“现在向教练说明是冲动转队,我可以不追究。”
陆泽没有抬头。
“北城队训练封闭,外队运动员不能入内。”
贺凛冷冷看他一眼。
“这是我和许凝之间的事。”
“阿凝,陆泽只是利用你针对我。世锦赛结束,他有的是新搭档,你怎么办?”
“你连两局比赛都撑不住,拿什么和他配?”
我摘下冰袋。
“那是我的事。”
他往前一步,声音低下来。
“别拿职业生涯报复我。跟我回去,我可以让教练把你列为替补。”
“替补谁?”
“沈妍。”
他说得很自然。
即便找到这里,他仍没想过把原本属于我的位置还回来。
陆泽终于放下平板。
“贺凛,你看过许凝的体测报告吗?”
“她的膝盖我比谁都清楚。”
“那你知不知道,她最近三年的跑动距离比同位置运动员高出百分之三十七?”
贺凛没接话。
陆泽把数据表推到他面前。
“不是她撑不住,是你的防守漏洞一直由她承担。”
“换了搭档后你是不是失误变多了?毕竟数据不会骗人。”
贺凛扫过那张表,脸色变了。
上面列着我和他近三年的覆盖区域。
我的移动轨迹密密麻麻,几乎铺满整个场地。
贺凛拿起报告,翻到最后。
“这些数据以前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我笑了一下。
“我告诉过你。”
第二次手术后,我建议过调整站位。
贺凛正在冲击世界第一,只回了我一句:“现在的打法赢得了球,没必要改。”
那晚我把分析报告锁进柜子,第二天照常陪他训练。
贺凛显然也想了起来。
“那时你没说会这么严重。”
“医生找过你。”
他刚结束比赛,满心都是夺冠后的采访。
医生站在走廊说了十分钟,他只问我什么时候能恢复训练。
贺凛攥着报告,许久才开口。
“我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我起身去康复室。
他追上来,语气里第一次没了命令。
“阿凝,换搭档的事是我考虑不周。你跟我回去,我们重新商量。”
“名单已经锁定。”
“那就等世锦赛以后。”他挡在门口,“我们还有下个赛季。”
陆泽在身后提醒。
“许凝,理疗时间到了。”
我从贺凛身边走过,没有再看他。
他伸手想拦,又僵在半空。
“七年,你真能说不要就不要?”
我脚步未停。
真正被丢掉的那个人,原来总要负责解释为什么不回头。
预选赛前一晚,队医替我做最后检查。
核磁片上,磨损处比半年前更加明显。
她指着那片阴影。
“药物只能暂时止痛。世锦赛最多打三场,再多一次,你可能永远无法正常走路。”
门外传来轻响。
我转头时,只看见陆泽离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