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秋风起的时候,沈家的案子终于判了。
沈太师结党营私,贪墨军饷,数罪并罚,判了满门抄斩。
行刑那天,我包下菜市口对面的戏楼。
我靠在软榻上,听着戏台上的花旦唱着穆桂英挂帅。
楼下囚车驶过。
沈青霜披头散发,穿着囚服,脖子上挂着枷锁。
她旁边那辆囚车里是楚云峥。
“都是你这个毒妇!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楚云峥一口唾沫吐在沈青霜脸上。
沈青霜尖叫。
“你才是废物!连一个老太婆都斗不过!”
我看着他们,心里毫无波澜。
当年婆母让我吃亏是福,我把她的嫁妆捐给了慈幼局。
如今,慈幼局长大的几个孩子,正好在刑部当差,今天负责监斩。
这世间的因果报应,真是半点不爽。
午时三刻,监斩官扔下火签令。
“斩!”
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我收回目光,赏了戏台上十两银子。
“唱得好!赏!”
回到侯府,新过继的孙子楚晏正乖巧的在院子里练字。
楚晏是旁支的孩子,今年才十岁,父母双亡,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看到我回来,楚晏放下笔跑过来扶我。
“祖母,您回来了。”
“孙儿给您冰了酸梅汤,您尝尝。”
我摸了摸他的头,接过酸梅汤喝了一口,一直甜到了心里。
“好孩子。”
我躺回太师椅上,看着院子里的两座小冰山。
这辈子,旁人都说我生了一副犟骨头,执拗难驯。
可他们不懂,这世道,你若不倔一点,不疯一点,就只能任人欺凌。
我平生就爱两桩事:一是坐台下听曲儿,二是亲身上阵演大戏。
谁要是敢惹我,我不介意陪他们演一出家破人亡的大戏。
“祖母,您在笑什么?”楚晏好奇的问。
我摇着蒲扇,闭上眼睛,舒服的叹了口气。
“祖母在笑啊,这冰块,真凉快。”
这活祖宗的日子,我还能再当个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