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换号。
不是因为犹豫,是因为没必要再躲了。
她如果连这点边界都不能守,那说明我的判断没有错。
沈筠没有再发第二条短信。
一周后,我爸告诉我,有个年轻女人来小区找过我妈。
"你妈买菜回来说的,一个高个子女的,站在楼下等她,鞠了一躬。"
我筷子没停:"说了什么?"
"说她以前对不起我们家,想当面道歉。你妈没让她上来。"
"你妈说了句——道歉有用的话,还要法院干嘛。"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妈这辈子最硬的一句话大概就是这个了。
"然后呢?"
"就走了。不过她好像留了个东西在门卫那。"
是一封信和一张银行回执单。
信里写了三页。
字迹很工整,不像她平时潦草的样子。
大意是:她终于承认自己不是脸盲,是懒惰、是虚荣、是把顾屿白一家的好脾气当成了不需要维护的理由。
"我对孟阿姨那么上心,不是因为她帮过我什么,是因为她儿子会示弱会夸我。"
"而你和你爸妈从来不闹。所以我理所当然地忽略你们。"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太迟了。但我必须让你们知道,错的是我。从头到尾都是。"
银行回执单上写着一笔转账。
数额不小,备注是"顾父顾母医疗备用金"。
我把信和回执一起放进抽屉。
没退回去,也没用。
我爸问我怎么处理。
"放着吧。她想心安就让她心安。跟我们没关系了。"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继续看报纸。
生活继续往前走。
温若晴知道了我前妻来找过我家人。
不是我说的,是门卫大爷嘴碎,在她来送文件时提了一嘴。
"那个女的又来了,昨天在楼下站了半小时。"
温若晴把文件递给我的时候,多看了我一眼。
"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
"好。"
她没再问。
但第二天,物业多了一条规定:外来人员需登记身份证才能进入单元楼。
我不确定是不是她打的招呼,也没问。
周末我带我爸去做膝盖复查,回来的路上正好碰见温若晴在楼下跑步。
她停下来,朝我爸点了点头。
"叔叔好。"
我爸笑着应了。
走进电梯后,他压低声音:"这就是你那个同事?"
"嗯。"
"长得挺精神。"
"爸。"
他举起双手:"我什么都没说。"
这天晚上,沈筠又发来一条消息。
【顾屿白,离婚冷静期下周到了。我已经签好字。你那边如果不方便回来办手续,我可以寄过去,你签完寄回来就行。】
我回了两个字:【寄来。】
她很快回:【好。】
过了十分钟,又来一条。
【对了,你妈做的辣酱,我吃完了。很好吃。】
【我学着做了一次,味道不对。你能问问你妈配方吗?不是为了做给自己吃。我想学会了,做一罐寄给她。】
我盯着屏幕。
如果是五年前,沈筠说要学做我妈的辣酱,我可能会高兴得在家蹦三圈。
如果是那个中秋节后,她主动给我妈打个电话聊两句,我可能会觉得一切都值了。
可现在这些字落在眼睛里,只有一个感觉——
太晚了。
我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