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坐落在日照最贵的黄金海岸线上。
这是沈星若用所谓的“公司脱身”后的钱买的,房产证上写的是顾言川的名字。
我被安排在一楼楼梯拐角最阴暗的杂物间里。
屋里没有床,只有一张发霉的旧床垫和堆积如山的杂物。
我靠在墙角,腹部的刀口因为刚才的摔倒开始渗血,冷汗湿透了破旧的外套。
门被粗暴地推开。
沈慕辰穿着昂贵的小西装,手里端着一盆洗过拖把的脏水,直接泼在我的脚边。
脏水溅到我溃烂的小腿上,引发一阵钻心的疼。
“言川爸爸说,你身上有死人的细菌,必须天天消毒。”
他扬起下巴,眼神里的恶毒完全不像一个六岁的孩子。
“你不要以为跑回来就能抢走我妈妈,你是个不要我的坏男人。”
我虚弱地抬起头,看着这个我拼了命、卖了肾才换来活路的孩子。
“辰辰,当初是爸爸把你送到医院的,爸爸的肾”
“闭嘴!”
他尖叫着捂住耳朵。
“你骗人!言川爸爸说了,你是为了钱才卖肾的,你拿了钱就跑了,是他救了我!”
看着他充满恨意的眼睛,我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顾言川走进来,极其自然地把手搭在沈慕辰的肩膀上。
“辰辰乖,别和下等人置气,去楼上找外婆吃蛋糕。”
沈慕辰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抱了一下顾言川的腿,蹦蹦跳跳地跑了。
杂物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顾言川收起那副温和的伪装,目光挑剔地扫过我惨白的面容。
“陆祁寒,这二十年来你一直压我一头。上学时成绩比我好,毕业了星若也选你。”
他走到我面前,用价值不菲的皮鞋尖踢了踢我仅剩的一个完整骨灰罐。
“但现在呢?你的妻子是我的,你的儿子叫我爸爸,你的父母都在巴结我。”
“你就算卖了肾,也只是感动了你自己而已。”
我撑着墙壁站起来,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笔三十七万的卖肾钱,去哪了?”
顾言川低笑出声,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
“当然是给我买这套房子的首付了。星若说,不能委屈了我。”
我的呼吸猛地一滞。
原来不是高利贷,不是治病,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场为了掠夺我骨血而设立的骗局。
我冲出杂物间,直奔二楼的客厅。
沈星若正坐在真皮沙发上,由我母亲给她削着苹果。
“沈星若,你把我的卖肾钱拿去给顾言川买房?”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星若甚至连眼皮都没抬,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是又怎么样?当时公司确实困难,那笔钱刚好能补上言川在国外的投资亏空。”
“就当是你欠言川的。要不是他帮忙找特效药,辰辰早死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死死掐进掌心。
“我欠他?是我卖了器官!那是我用来救儿子命的钱!”
我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父母。
“爸,妈,你们就看着她这么欺负你们的亲生儿子?”
我父亲清了清嗓子,眼神躲闪。
“祁寒,你这脾气怎么还是这么倔。星若现在生意做得那么大,言川功不可没。”
母亲紧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不满。
“就是啊。你少了个肾又没死,家里现在日子好过了,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非要闹得大家都不痛快你才满意?”
我看着这群理所当然吸食我血肉的所谓亲人,喉咙里泛起浓烈的血腥味。
沈星若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开口。
“如果你还想在这个家里待下去,就立刻给言川道歉。”
“否则,你今天就给我滚出日照,以后辰辰也没有你这个爸。”
我没有道歉,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把我的身份证还给我。”
沈星若冷笑一声。
“你那张破身份证早就被我扔了,你现在除了这具残废的身体,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