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疼疼疼疼疼
周智勇被这种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韩韩局,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指示您打个电话就行,我过去向您汇报……”
韩牧没有接话。
她靠在椅背上,依然那样平静地看着他。
这种平静让周智勇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攥紧,一点一点地收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审讯室里一片安静。
周智勇的笑容依旧还挂在脸上,越笑越僵。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想不明白。
韩牧为什么要这样看他?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事。
周智勇被韩牧看的的后背开始发凉。
就在这时,韩牧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
周智勇的身体本能地跟着紧绷起来,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韩牧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站定。
两个人之间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周智勇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散发出一股清香,但此刻这股清香,却让他感觉到害怕。
韩牧低下头看着他,勾了勾嘴角。
只见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点牙齿,甚至连眼睛都微微弯了一下。
如果不是在这种场合,周智勇甚至会觉得这个笑容很亲切。
“老周。”韩牧开口了,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点温和,“在公安系统干了三十年,不容易吧?”
周智勇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韩牧说的
疼疼疼疼疼疼
他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韩局确实不是在找他麻烦,否则不会跟他握手。
当领导的,要办你之前绝对不会给你好脸色,这是基本常识。
周智勇的笑容彻底放开了,甚至有些灿烂。
“韩局,您放心,不管您问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脸上的表情就由开心满满转变为痛苦。
因为韩牧的手忽然收紧了。
这不是正常的握手力度,她的力度越来越大。
周智勇感觉自己的右手像是被一把铁钳夹住了,五根手指的骨头被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压,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微声响。
疼。
并且越来越疼。
疼的他已经失去表情管理。
“呃——”
周智勇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瞳孔猛地放大。
他想把手抽回来,但韩牧的手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他越是用力抽,那只手握得越紧,骨头被挤压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韩韩局……”他的声音变得怪异起来。
韩牧没有松手。
她脸上依然挂着笑,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不明白他在叫什么。
“怎么了,老周?”
“疼、疼疼疼”周智勇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整张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韩局,手,手”
他试图用左手去掰韩牧的手,但韩牧的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左肩上,看似随意,却像一座山一样压住了他,让他整个人动弹不得。
周智勇的膝盖开始发软。
他快要站不住了,身体一点一点地往下滑,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的嘴角往下扯,眉毛拧成一团,眼泪和鼻涕一起涌了出来。
“韩局……求,求您……松,松手……”
他的声音已经明显带着哭腔,带着哀求,和一种从骨子里涌出来的恐惧。
韩牧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松开了手。
周智勇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坐在椅子上,右手垂在身侧,整个手掌已经变成了青紫色,五根手指不自然地蜷缩着,不停地颤抖。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混着汗水从脸上淌下来,滴在警服的前襟上,洇湿了一大片。
他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韩牧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后脊发凉的平静。
她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皱着眉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擦拭自己的手指,仿佛刚才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擦完之后,她把纸巾丢进墙角的垃圾桶里,回到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来。
她依旧没有急着开口说话。
周智勇瘫在椅子上,右手还在不停颤抖,青紫色的手掌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但那种从骨头里传出来的钝痛让他每动一下手指都要咬紧牙关。
他不敢看韩牧。
他的视线盯着桌面,看到桌上那沓材料封面上露出的案件编号。
这个编号很眼熟。
他想起来了。
这是十二年前,他亲手写的卷宗。
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