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王桂香没像往常一样摔摔打打喊陈安然起来干活。
一家人早早吃完,陆续出门。
赵国栋是钢厂的四级技工。
王桂香是钢厂食堂的炊事员,属于集体单位长期工。
七岁的赵根宝刚上小学一年级。
赵美丽跟陈安然一样,是今年的高中毕业生。
她正在拼命相亲,想以结婚为由,逃避下乡。
可她相了好几次亲,都眼高手低没成,这会儿,应该又跟哪个对象鬼混去了。
陈安然等屋里彻底没了动静,才从杂物间溜出来。
她扫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桌子,果然什么吃的都没给她留。
无所谓,容她先干件大事再说。
陈安然拿着户口本,悄无声息地摸进原主继父和亲妈的房间。
先把户口本原封不动的还回去。
再根据书中描写的位置,摸到墙角那个老式大衣柜边。
她打开最底下的柜门,手伸进柜子内侧一角按去,“咔嗒”一声,靠墙的一整块木板弹开,露出一个大暗格。
里面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个深棕色的雕花木匣子,一看就年头不浅,是个古老物件。
据书里介绍,那是原主父亲祖传下来的东西,当初费了老大劲儿,偷偷东躲西藏的才保留了下来。
木匣子不普通,锁扣也精巧,是那种老匠人做的暗扣锁。
钥匙就在原主身上。
那是原主父亲瞒着别人,悄悄挂在她脖子上的。
他曾叮嘱,让她不要跟任何人说。
那是个铜质挂件,做成螺旋圆纹的“平安扣”模样,穿根红绳挂在脖子上,看着不值钱,像是小孩子玩的饰品。
父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可见原主的父亲多么爱她!
可惜好人不长命呐!
陈安然从衣领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匣盖应声弹开。
甫一打开,金光差点闪瞎她的眼睛,入眼就是五条小黄鱼,整整齐齐躺平。
可她顾不上小黄鱼,直接翻开匣子里层的小木格,取出那枚玉戒指。
戒指通体墨黑色,触手温润,套在左手无名指上刚好。
她嫌弃的翻白眼,“切,这就是书中男主后来捡漏的空间戒指?才二十平米,看不上一点!”
她嘴上嫌弃,动作却飞快。
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缝衣针,朝右手食指尖上一扎,血珠冒出来后,立刻摁在戒指上,动作一气呵成。
墨玉触血后,金光一闪,瞬间消失在指间,了无痕迹。
陈安然只觉得左手无名指一热,脑海里隐约“看”见个灰蒙蒙的小空间,不大,但方方正正,够用了。
刚才嘴上嫌弃,现在脸上喜滋滋的陈安然嘀咕:“卧槽,终于轮到我拥有空间了,好刺激!”
陈安然激动的直接在原地跳了个科目三。
然后,她手脚麻利地收木匣子里的其它东西——
五条黄鱼、两千现金、各种票,还有两个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四个实心金镯子。
再连同她裤兜里那沓“巨款”和票,全收进空间。
很好,木匣子空了,她重新锁好空盒,放回暗格。
她瞥见暗格里还有别的东西:一沓八百多的现金,各种票据,还有个存折。
打开存折一看,好家伙,开户名是赵国栋,存款竟有整整五千块!
陈安然眼神冷了冷,王桂香这是把原主爸的抚恤金和家底全填给赵家了。
而那个木匣子里的东西之所以能留下,是因为王桂香根本就不知道钥匙在哪儿。
倒是可以劈开,可是木匣子本身就是个具有收藏价值的老物件,劈了可惜,如此才搁置。
原书中所写的是,后来,原主为了那点可怜的亲情,主动把钥匙奉上,可惜并没有换来一丝温情,反而被王桂香狠狠捶了一顿,怪她不早说!
唉,原主真傻!
陈安然把东西放了回去。
这些东西现在都不能动,打草惊蛇将会很费劲,不划算。
她把一切复原,侧耳听了听门外的动静,这才出了房间。
此番操作很顺利,看来,“好运”起作用了。
而她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吃的东西没油水,又是汤汤水水的居多,很容易饿。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的日子?
陈安然按原主记忆,寻到放粮食的柜子,舀了面,打算自己摊饼子吃。
王桂香以为陈安然会跟以前一样,不给留吃的就饿着,所以柜子并没有上锁。
呵呵,她已经是升级版的陈安然,当然不会委屈自己讨好别人。
可惜,现实往往很打脸。
她是拥有原主的记忆没错,可眼睛会了,手不会。
那煤球炉子怎么也生不着,还搞得浓烟滚滚,呛得她眼泪直流,脸还搞得像花猫一样。
“咳咳……”门口突然也传来咳嗽声。
陈安然一抬头,看见阮青衣提着暖水瓶站在那儿,应该是来厨房烧开水的,却被烟呛得直咳嗽。
两人视线一对上,阮青衣明显瑟缩了一下,转身就想逃。
“阮青衣!”陈安然眼睛一亮,那眼神活像饿狼见着肉,三两步冲过去,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
“快,救救我救救我!”
“帮我生个火,或者借一块燃着的煤球也行,我还你两块新的!”
阮青衣被她拽得踉跄,小脸发白,却还是点头:“你松开,我帮你……”
有了阮青衣帮忙,炉火很快旺起来。
陈安然利落地摊了好几张面饼,又打了蛋花汤。
她硬塞给阮青衣两张饼:“给,吃吧!”
“我、我吃过了……”阮青衣推拒,眼神担忧,“安然,你弄这么多,不怕你妈打你?”
陈安然大口吃饼,“管她去死,饿死了算谁的?”
哦不,原主已经饿死了,不值得!
陈安然不由分说的把饼生塞硬塞到她手里:
“你是不是又把口粮省给弟弟妹妹了?还是分给大院的谁了?”
“你看看你瘦的,风一吹就倒,长时间这样,身体哪里受得了?”
“快吃,吃完了才能离开哟!”
阮青衣低头,眼圈微微发红。
陈安然叹口气,语气软了点:“先顾好自己,别到时候一身病,治都治不好!”
她没说假话,书里的阮青衣就是心善太过,自己吃不饱还接济别人,后来得了重病,要换零件。
男主季丰为她弄来了零件,最后她知道零件来自活生生的陈安然后,愧疚之下自杀了。
可人家死了还要做贡献,自愿签了遗体捐赠协议。
就这样,男主哭晕在女主墓碑前,全书BE结束。
陈安然叹口气,边吃边给她盛了碗蛋汤推过去,“喝完哟,一滴都不许剩!”
阮青衣小口小口吃着饼,喝汤时热气氤氲着她白皙的脸。
她抬头,对陈安然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干干净净,像清晨沾了露水的栀子花,柔软又明亮。
这模样比白莲花更白,但陈安然知道,阮青衣真不是“白莲花”。
陈安然看呆了一瞬,手痒痒的,且蠢蠢欲动,又被她强行按下。
这么美好的女主,别说男主和男配们喜欢,她也好喜欢!
这让她怎么狠得下心来欺负?
她狠狠咬几口饼子,呼噜呼噜喝汤,以此掩饰她的愧疚和纠结。
吃完后,陈安然麻利的收拾好碗筷。
正要回屋,怀里却被塞了双旧布鞋。
“你的鞋破了,”阮青衣的声音柔柔细细的,挠得人心尖发痒,“脚趾已露出来,后跟也要掉,穿不稳。这双我穿小了,你别嫌弃。”
那是双半旧的黑色布鞋,洗得干干净净,鞋底纳得又厚又密实。
什么穿小了?她俩的脚一样大!
呜呜呜……女主怎么可以这么好?
陈安然还没说话,阮青衣已经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转身快步跑走了。
她看了一下自己不由自主伸出去的右手,烦躁的用左手狠狠打了一下。
刚才她肯定又露出了妖怪想吃唐僧肉的表情,把人家吓着了。
造孽呀!
她低头看看自己脚上快散架的破鞋,麻利的换上,大小刚好,走路舒服多了。
她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
在下乡前,她要去见见李建民。
据书里说,他身上的羊毛很好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