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傅衍之身形踉跄地跑过来，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他的脸一边被打得通红，一边惨白。
被傅衍之挡住去路，我拍了拍李承安的肩膀：
“我下来说，不然你太累了。”
李承安固执地摇摇头，拖着我的手更紧了：
“不要，新娘出了门不能落地。”
拗不过李承安，我搂着他的脖子，抬眼视线对上傅衍之。
傅衍之红着眼，死死盯着我的手：
“笑笑，我错了。”
“我昨晚鬼迷心窍了，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林思甜她一直在我旁边说，你以前和李承安怎么样。”
“我心里堵得慌，我就是想证明……”
我讥笑着打断道：
“你想证明什么？”
傅衍之被我问说不出话，语气哀求道：
“笑笑，你和我回去好不好？”
“婚礼和酒席都安排好了，亲戚朋友也来了。”
“你不能丢下我。”
傅衍之往前走了一步，想要靠近却被李承安挡住。
他声音有些崩溃，哑着嗓子：
“我们在一起三年，你说放下就放下。”
“孙笑笑，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垂眸，笑了起来：
“傅衍之，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三年？有什么资格和我说心？”
“昨晚你躺在林思甜床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的三年？”
“你当着所有人面骂我二手新娘的时候，有没有心？”
傅衍之张了张嘴，脸色惨白。
我盯着傅衍之，一字一句道：
“我们的三年，在昨晚就结束了。”
傅衍之往后退了一步，没站稳摔在花坛里。
林思甜走到傅衍之身边想扶他，却被男人甩开手。
女人红着眼，抬头看向我：
“笑笑，你别怪傅衍之，是我的错。”
我冷哼一声：“当然是你的错。”
林思甜被我打断，愣在原地：“什么？”
我上下打量一眼女人：
“你这副表情我从小到大看了二十年，收起来吧。”
林思甜的脸僵了一瞬，声音有些委屈：
“笑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从小一起长大。”
我重复了一遍这六个字，忽然觉得荒谬得可笑。
我看着她，声音讥讽：
“你八岁那年冬天蹲在楼梯间里，是我把你带回家的”
“你十二岁来例假弄脏了裤子，是我妈给你买的新裤子。”
“你十八岁被混混堵在巷子里，是我冲出去替你挨了一巴掌。”
儿时的记忆涌上心头，我的语气也一点点冷下去：
“你利用我对你的信任，仗着自己知道我以前的事，挑拨离间。”
“你让他傅衍之不平衡，让他觉得我欠他。”
我盯着她的眼睛质问道：
“林思甜，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是傅衍之？还是你只是单纯地见不得我好？”
女人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压下心里最后那点涩意，开口道：
“我把你当家人二十年。可从今天起，咱们谁也不认识谁。”
我话音落下的瞬间，鞭炮声响起。
硝烟味往人的鼻子里冲，呛得人眼睛发酸。
李承安背着我越过傅衍之和林思甜，步伐稳健地走上婚车。
车门关上。鞭炮还在响。
后视镜里傅衍之站在单元门口。
旁边是蹲在地上哭的林思甜。
我接过李承安递来的捧花。
重新牵上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