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白收拾妥当，准备离开前，再次回到苏清雅的卧室。
苏清雅刚冲洗过，披着浴袍站在衣帽间里，手里拎着两件上衣正在比划。
看到周白进来，她偏过头：“怎么了？”
“几件事。”周白站在门口，没往里走，“费用在协会那边给你免了，但需要你在小程序里确认一下完成。”
“不用免。”苏清雅放下衣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走向他，“我转给你。”
“支付通道已经关了，还有，协会不准我们另外收钱。”周白摇了摇手里的手机，“你去确认完成就行。顺便帮我点个好评，那个关系到我的社会实践学分。”
苏清雅打开小程序，付款入口确实已经灰掉。
她没再坚持，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我准备回协会查一下那两个异变者的情况，但在这之前……”他认真地发问：“你确认没有接触过别的规则物品？”
苏清雅把右手举到肩膀高度，掌心朝前。
“我再次向你确认，没有。”
她的语气和手势一样干脆利落。
周白点了点头。
“另外……你那个要好的客户那边，能不能打听一下玉树的来历。有消息就告诉我。”
苏清雅低垂着脸，没应声。
关于合欢树的规则，不管怎么解释都绕不开“合欢”二字。
她不想跟周白讨论这个。
周白也没再追问，转身下了楼。
出了云山花园，步行两个街区，进入地铁站。
地铁是少数还能维持运转的公共设施，花城剩余三条线路在使用。
二号线途经华规协会华南区花城北区办事处。
办事处是一片由五栋主楼围成的独立院落。
主楼是行政和后勤，左侧是任务中心和装备仓库，右侧医疗组，训练场那些设施在后院。
他先去任务中心提交了任务以及规则精粹瓶，再去到后勤处。
后勤处在大堂左手边走廊尽头，门口挂着一块铜色铭牌：
积分管理科。
推门进去，里面不大，几张办公桌、一排铁柜、一台电脑。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体形圆润的女生，扎着马尾，正在对付一袋薯片。
她认出了周白，“周白学弟，来兑换规则物件？”
“胖姐，先帮我查下积分。”周白把他的身份铭牌卡递过去。
胖姐接过卡，在电脑上刷了一下。
“你目前账户积分是7点，加上刚刚结算的单人出勤任务……清除规则侵蚀，单人行动，基础积分……3点。提交的规则精粹，2点。合计12点。”
她抬头，“周白，我们材料库目前的规则物品，最低的兑换积分是20点。”
周白对这个数字并不意外。
协会规定，外勤任务收入的钱全都归协会所有，任务者只能获得协会给予的积分补偿，此举旨在避免乱报价。
而积分除了兑换规则物品外，也能以1比100的比例兑换钱币。
周白现在是又穷又没规则物品。
他此行目的，是来兑换物品的，身上没有一件规则之物防身，总感觉不踏实。
之前使用的弹珠是一级类规则净化物品，兑换需20点，而门禁卡属于二级类，价码是30点。
“早上杨光悦杨队提过，帮我提交了一个半价补助。那个提议有没有到你这里？”
胖妹在地脑上切换。
“确实有一个文件。呵，你们觉醒者学院学生的事情处理得可真快，”
她阅读该报告。
“报告中，你们还有一笔未分割的积分。抓捕异变者奖励，10点。是你和王笑笑的共同所有，需要你们两个确认分配比例之后才能入账。”
未分割的10点。
这就好办了。
周白在心里简单计算。
他已有12点，只需要分割3点过来，再使用半价协议，他就能兑换一件相对好用的二级类物品。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那个电话。
发现可能遭遇“钓鱼”事件之际，他拨打给王笑笑的电话实际上未接通。
王笑笑是基于回拨发现无法连接，推导出了周白遭遇了困境。
之后，及时的支援，再到抓住异变者，是王笑笑敏锐的事态感知的功劳。
自己想要3点已属过分。
但现在急需。
他拿出手机，给王笑笑拨号。
这次没有延误，王笑笑很快就接通。
周白将点数与兑换一个防御物品防身的事情跟她沟通。
“你在后勤部？”王笑笑问，“你等我。”
五分钟后，王笑笑风风火火地来到后勤处。
“胖姐！”
“笑笑！”
两人双方都很熟悉了，打了招呼。
“听说上个月来了把古老的桃木剑。”
“是的，它依附的规则力是无法被损坏，所以才能保持完好那么久。但攻击效果不佳，兑换要50积分，笑笑你想要？”
王笑笑向旁边的周白瞥了一眼。
胖姐面露为难之色，“这不符合规矩，笑笑，周白只是实习生，没有兑换三级物品的权限。”
王笑笑高深莫测地笑笑：“东西还在就行，你帮我留意一下别兑换出去了，权限，我来帮他搞定。”
说罢，她带着周白离开了后勤处。
王笑笑也是觉醒者学院的学生，大四，但她在一年前已经在协会中获得了正式的协会成员身份。
学院的模式是老带新，因此新生的周白跟着王笑笑在协会赚取社会实践学分。
出去之后，周白问：“那剑是个什么东西？”
“最好的防御是进攻，周白。”
周白重新掂量了一下早上遇到白骨脸二人，假如自己有一把规则武器在手……
王笑笑又说：“来，让你先把兑换权限拿到。”
两人进入后院，往右拐进训练场旁边的隔离楼。
这栋楼有单独的封锁规则，专门用来短暂关押被抓获的异变者。
审讯室门口已经围了七八个人。
周白认出其中两个。
一个是电磁系的中级干扰师，姓陈，四十来岁，在花城协会里算是老人了。
另一个是引力系的初级放逐师，年轻一些，周白见过几次。
周白大致分辨出，当前这批人都属于解构师——
“解构”是弱力系的专有能力，与强力系的锚定、电磁系的干扰、引力系的放逐，具有相同的作用，只是各系的专属能力不一样，处理效果也不一样。
之所以用“解构师”来统称，是因为弱力系在解构方面的权威性。
杨光悦也在。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便签本，见到王笑笑带着周白过来，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透过单向玻璃，肌肉男坐在审讯室里面。
他比早上在别墅里看起来更狼狈，右腿被束缚带层层缠绕，固定在一个金属支架上，整个人半靠在椅背上。
兜帽已经拉下，被角质层覆盖的头部看起来像个臃胀的肿瘤，目光停留久了而心生不适。
杨光悦翻开便签本：
“情况是这样，抓回来之后一直不说话。起初以为是心理对抗，后来发现不是，他的喉咙和声带都没有损伤，但任何试图表达信息的行为都会触发某种规则反应。各位解构师……”
杨光悦合上便签本：
“请发挥你们的才能，查清当中的原因或规则。”
这能获取兑换三级物品权限？
周白向王笑笑投去探询的目光。
王笑笑轻轻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