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我正站在衣帽间试敬酒服。
凤冠霞帔层层叠叠铺在地上，像一场迟来了很多年的梦。
钟斯乔站在我身后，替我整理裙摆，眼底都是笑意。
“很漂亮。”
我刚要说话，外面忽然传来佣人的声音：
“先生，孟总来了，说想见夫人。”
空气静了一瞬。
钟斯乔神色没变，只淡淡问我：
“见吗？”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平静地点了点头。
“见。”
客厅里，孟谦南站在水晶灯下，脸色难看得厉害。
不过短短几天，他竟像憔悴了许多。
看见我从楼梯上下来时，他的目光死死定在我身上，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大概他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穿着婚纱，走向另一个男人。
“元清……”
他嗓子发紧，艰难开口。
“你真的要嫁给他？”
我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荒唐。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他上前一步，眼眶发红。
“我不同意。”
“你是我老婆。”
这句话一出，连我都笑了。
“孟谦南，你是不是忘了？”
“离婚协议，是你亲手递给我的。离婚证，是你陪我去领的。你那个怀孕的小三，也是你亲自接回家的。”
“现在你来告诉我，我还是你老婆？”
他嘴唇发白，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
“那只是权宜之计……我没想过你会真的离开我。”
“前八次你都回来了，我以为这次也一样。”
“元清，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只要你跟我回去，绿莹我立刻送走，孩子我也不管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盯着他，忽然觉得可悲。
一个人要有多自负，才会觉得伤害了我九次，我还会在原地等他。
“重新开始？”
我轻轻重复了一遍，眼底一点点冷下来。
“孟谦南，你知道我第九次离婚那天，失去了什么吗？”
他怔住。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怀孕了。”
“可就在你让我给苏绿莹让位那天，我亲手打掉了孩子。”
轰的一声。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炸开。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
“不可能……”
“你骗我……”
“那天你明明说你是开玩笑……”
我忽然觉得很累，连恨都懒得再恨了。
“是啊，我骗了你。”
“因为我终于明白，就算我说了真话，你也不会信。”
孟谦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眼底猩红得吓人。
“元清，对不起……”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你不知道我为了给你妈治病，卖了多少东西。
你不知道公司最难的时候是谁一直撑着。
你也不知道，我每次被你离婚的时候，外面的人是怎么笑我的。”
“孟谦南，你不是不知道。”
“你只是不在乎。”
这一句，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口。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钟斯乔从楼上下来，停在我身侧，抬手揽住我的肩。
动作很轻，却是彻底的宣示主权。
“孟总，话说完了吗？”
孟谦南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他。
“钟斯乔，你明知道她是我前妻——”
“前妻而已。”
钟斯乔淡淡打断他，嗓音不高，却字字压人。
“她现在是我未婚妻，明天会是我太太。”
“还有，麻烦你记清楚，是你自己把她弄丢的。”
“不是我抢。”
孟谦南脸色惨白，像是再也站不住。
他看着我，嗓音发颤：
“元清，我最后问你一次。”
“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望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我也曾满心欢喜地望着这个男人，以为他会是我的余生。
可惜后来，那个会让我心动的人，亲手把我推进了深渊。
我轻轻笑了一下。
“对。”
“我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