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粉玫瑰落地的那一声响。
像一根细针，扎破顾沉所有的笃定。
他僵在原地，周身的空气瞬间凝固。
“不可能。”
低低的三个字，从他紧绷的喉间挤出来。
他颤颤巍巍地上前。
指尖颤抖着。
迟钝地掀开那张覆在病床之上的白布。
白布滑落。
我的脸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胸口处的衣物残破不堪。
血肉早已凝固发黑，再也没有一丝温热的气息。
“不可能的。”
他反复呢喃，语速又急又乱。
像是在说服助理，更像是在自欺欺人。
“陆茜茜你怎么会出事？”
“你明明死不了的，多少次你都挺过来了，这次怎么会不行？”
“一定是假的，是医院搞错了，是你们误诊了。”
他抬手，笨拙地抚上我的脸颊。
没有半点活人温热的触感。
这份冰冷狠狠砸垮了他最后的侥幸。
可他依旧不肯接受现实，猛地抬头。
“是这家医院不行。”
“国外的设备差，医生水平不够，救不活人是你们的问题，不是她的问题。”
“她没死，绝对没有。”
顾沉不再听任何人劝说，强势让人立刻安排私人飞机，全程加急，连夜带我回国。
机舱密闭，安静得可怕。
他一直坐在床边，死死攥着我的手。
我的手冰得像寒潭深处的碎冰，没有一丝温度。
任凭他怎么紧握、怎么揉搓，都暖不回来半分。
高大挺拔的男人，脊背一直在克制地发抖。
漫长的航程里。
他低着头，一遍又一遍低声道歉。
“对不起茜茜，是我错了。”
“这是你演戏骗我的对不对！”
“是你受委屈了，想故意让我难过。”
“我知道错了！”
“我不该让你去替人质，不该笃定你一定没事，不该拿你的命去赌。”
“我以为你永远能回来，以为你永远会等着我。”
“以为不管我怎么偏心、怎么亏欠你，你都能好好站在我面前。”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醒一醒好不好？”
“回来我再也不护着夏汐了，我再也不逼你忍让。”
“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受一点伤害。”
“那套珠宝我不要了，什么夏汐的情绪，什么心理疾病，我全都不管了。”
“我只要你活过来，茜茜，你回来好不好。”
“我知道你疼，我知道你累了，你再撑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
可无论他忏悔多少遍。
我的手依旧冰凉，一动不动，再也不会回应他半分。
飞机落地，连夜送入国内顶尖医院。
全院权威医生紧急会诊，轮番检查。
最终只能无奈摇头，给出统一结论。
“顾先生，抱歉，病人心脏贯穿性损伤，缺氧时间过长。”
“人已经走了，没有任何抢救价值了。”
“没有！”
顾沉突然嘶吼，情绪彻底失控。
“她没有走！你们别胡说！”
“你们是医生，救人是你们的天职，你们不能见死不救！”
“继续救！用尽所有办法救！不管代价多大，我都付得起！”
他强势施压，逼得一众医生手足无措，进退两难。
助理看着近乎疯魔的顾沉。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私下联系私立医院。
砸重金请医生过来做做样子，勉强安抚他的情绪。
可即便如此，结局依旧无法更改。
赶来的医生反复检查仪器，看着平直的心跳曲线。
看着我冰冷僵硬的身体。
最终只能轻叹一声，无奈摇头。
“顾先生，真的不行了。”
“病人已经彻底失去生命体征，没有任何奇迹可言。”
最后一丝虚假的希望彻底消失殆尽。
砰的一声。
那个永远游刃有余的顾沉，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