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恋爱不是跟谁谈都一样的。
想起那段七年的时光里。
陆砚从不这样。
他从不主动告诉我任何事,永远是我在等、在问、在猜。
他偶尔施舍一条消息,我就能高兴一整天。
从没在任何人面前承认过我的身份,永远那句“这是姜愉”,轻飘飘的,像在介绍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约会永远是我在等他。
餐厅、酒店、机场,他迟到是常态,我从不敢催,怕他说我“不懂事”。
他甚至不知道我海鲜过敏,有一次聚餐点了满满一桌蟹,我一口没动,他只当我在减肥。
这些细碎的、平常的、不起眼的好与坏。
像水一样慢慢浸透我,淹没我。
我没有刻意去比较,可那些被对比出来的冷暖,清清楚楚摆在那里。
让我清楚的认识到,也许陆砚对我从来没有爱。
以前我够舔,他习以为常。
现在我放手,他不甘心罢了。
所以他依旧每天换着号码给我打电话轰炸我。试图挽回我。
从一到十,从十到百。
我拉黑一个,他换一个。
短信一条接一条:“愉愉,我知道错了。”
“再给我一次机会。”
“那七年对你来说就这么轻易算了?”
“孩子的事,我真的不知情。”
有一次他在医院门口堵到我,双眼通红,下巴上冒着一层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颓败得不成样子。
他伸手来拉我,我往后退了一步。
“陆砚,收手吧。”
“我不放。”他声音沙哑,“七年,我放不下。”
“你放不下的不是你爱我,是你从没被人甩过。”我看着他,很平静,“你只是不习惯输。”
他愣住了,嘴唇翕动几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周南辰知道这些,但他从不干涉。
他只在我偶尔烦闷时递一杯茶,说:“慢慢来,不急。”
我问他为什么这么淡定,他笑:“我等了你二十年,不差这几天。”
我问他什么意思,他摇头不答,只是揉了揉我的头发。
三个月后,母亲的病情彻底稳定下来。史密斯先生发来最终的评估报告:“临床治愈,后续定期复查即可。”
我拿着那张薄薄的纸,在医院走廊里蹲下来哭了很久。
周南辰陪在我身边,一句话没说,只是握着我的手,掌心很温暖。
那天晚上,他送我到楼下,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绒布小盒,单膝跪了下去。
“姜愉。”他抬头看着我,语气郑重,“我知道你可能觉得太快了,但我已经等了二十年。你愿意嫁给我吗?”
盒子里躺着一枚素圈戒指,不大,很亮,像他那个人——不张扬,但足够笃定。
“愿意。”我说。
他眼眶红了,站起来把我搂进怀里,声音发颤:“谢谢。”
婚期定在来年春天。
陆砚是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
那天他正在公司开会,助理小心翼翼递过一张请柬,他扫了一眼,脸瞬间白了。会议被迫终止,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出声。
他攥着那张请柬坐了很久,然后拨通我的电话。这一次,我接了。
“……你真的决定了?”
“嗯。”
“他对你好吗?”
“很好。”我顿了一下,“好到让我觉得,从前那七年,我根本没被爱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挂了。然后我听到一声很轻的、几乎破碎的鼻音。
“那你知道,他也骗了你吗?”
“他是……”
”我知道。”
陆砚吃惊。
我笑:“他骗我是因为爱我。”
“而你,是为宋乔。”
“不是……愉愉,你听我说……”陆砚急了。
“好了。”我说,“陆砚,各自安好吧。”
挂断电话,我删掉了那个号码。窗外的玉兰开了一树,白得发亮。
周南辰从厨房探出头来:“愉愉,汤好了,来喝。”
我笑着走过去。
阳光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