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朝雪父母双亡,在这世上唯一一个亲人——姑姑,也早在十年前就已经移民海外。
陈朝雪刚刚毕业那年,姑姑曾联系过她一次:
“朝雪,我这辈子都打算丁克,我们陈家只剩下你这一个小辈,你要是跟我一起来北欧这边,我绝对不会让你吃苦的。”
陈朝雪只是无奈笑道:“姑姑,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吃苦,但我还是想留在国内,想……陪着方北沉。”
姑姑叹息一声:“男人不可尽信,方北沉现在对你好不代表会一辈子对你好。”
陈朝雪天真至极:“我相信他。”
“行吧。”姑姑只能点头,“那以后你要是受了伤,一定要记得你不是一个人,随时联系我。”
陈朝雪彼时还自信满满:“不会的,姑姑,我下次来北欧肯定是来旅行!”
可谁曾想,数年后,她来北欧,真是因为受了伤。
十多个小时的飞行让陈朝雪落地时已经身体不适,她强撑着好不容易入了境,找到了写着自己名字的牌子,谁知刚抬手一挥,便头重脚轻地往前栽去。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出来,将她接了个正着。
“朝雪!”对方低呼,“你没事吧?”
“我……”陈朝雪眼前一阵发黑,“低血糖。”
男人连忙从口袋里翻出一块巧克力,包装纸都未曾撕完便被陈朝雪直接上嘴咬住。
“等一下!还有纸……”
陈朝雪三两下嚼了咽进肚子里,顿觉那种恶心的感觉消减不少。
缓过劲儿来,她才后知后觉地尴尬:
“谢谢你啊,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她忙从男人的怀里挣扎而出,站直身体,连头都不敢抬。
下一秒,对方伸出手,给了她一个清脆的脑瓜崩:
“陈朝雪,不认识我了?”
陈朝雪迷茫地看向他:“我们……认识?”
“哎。”男人遗憾一笑,“亏我听说你过来,主动请缨要来接你,结果你居然把我忘了个一干二净。”
“这孩子!”
不远处,姑姑急匆匆的声音一并响起。
“这是你小东哥哥,你忘了?”
陈朝雪猛地愣住,模糊的记忆突然在此刻变得清晰起来。
细细算来,她其实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傅屏东三次。
那时他们全家陪她来北欧参加夏令营,他们就暂住在傅屏东家中的庄园。
每天晚上她回家时,总能看到傅屏东被关在客厅补作业。
他会抬起头朝她笑笑:“我给你留了蛋糕,放在厨房,你快去吃。”
那甜甜的滋味一直留在陈朝雪的记忆中,哪怕如今想起,仍然觉得心中满满当当的。
“是你啊。”陈朝雪莫名地更加尴尬了几分,“不好意思,刚刚真没想起来。”
“哎,真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傅屏东摇头感慨,“不过没关系,谁让我是个超级大好人,哪怕你没想起来我,也还是选择原谅你。”
“你就贫吧!”姑姑握住陈朝雪的手,往她身后看去,“怎么就你一个?小方呢?”
陈朝雪联系姑姑时,并未告诉她自己已经离婚。
此刻面对她这样的提问,顿觉心中五味杂陈,酸涩的滋味更是控制不住地直涌上前,将她的所有理智吞没。
陈朝雪低下头,泪水顺着脸颊滴落。
“姑姑,您说的对。”
“没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
“我和方北辰他……离婚了。”
话音落下,一旁傅屏东举着的牌子突然坠地,砸了个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