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我……”
秦岭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圆，他本想隐瞒重生的事的。
上辈子末日后的生活，并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首长，关于预警功能……”
雷震突然站了起来。
他一步跨到秦岭身前，半个身子挡住了齐镇国的视线，“系统这种超现实科技，通常具备多种功能性，拥有预警功能也并不稀奇。”
“再说了，经过我们安全局两天的观察，秦岭同志在预警灾难时，表现出的焦虑和痛苦不似作伪。如果没有这些预警，现在的我们还在为明天的世界局势发愁，而不是坐在这里讨论三个月后的生死存亡。”
“没错。”
一直没说话的周淮水也摘下眼镜，揉了揉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老齐，不管是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
“那颗金属球里的技术造不了假，那股身临其境的感觉你们也体验过了。虽然科学讲逻辑，但面对这种超前科技，面对近在眼前的灾难，何必什么都要计较清楚。”
“人都是有秘密的，小秦现在站在这里，也是为了国家！”
会议室里，众人面面相觑。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一文一武，秦岭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这两人一天前还和自己是陌生人，现在却选择无条件相信自己。
齐镇国却没有因为两人的求情而退让，反而眯起了眼睛：“雷震，老周，你们让开。”
“我要的是绝对的坦诚！否则，把国家的未来交到一个心中有隐瞒的人手里，这才是对人民的不负责任！”
老将军的视线穿过两人，直刺秦岭：“小同志，说实话。你到底怎么知道泥石流会在那个时间爆发的？”
“你这个老家伙，怎么这么固执？”
周淮水气急，站了起来，要和齐镇国理论，却被身边的其他几个老头子拦住了。
齐镇国不为所动，依旧固执地看向秦岭。
秦岭深吸一口气，推开挡在身前的雷震。
他知道，疑点已经戳破了，那就糊弄不过去了。
撒谎？
没用的，这群人精瞬间能看穿。
不说？
更不行，信任一旦出现裂痕，后面做什么都会束手束脚。
长桌尽头，陈老也看了过来。
秦岭咬了咬牙。
算了。
横竖都是赌，不如把话说透。
“齐将军说得对，农场系统确实不能预警灾难。”
他迎着老将军的视线，闭了闭眼睛，声音有些发颤，“我之所以会知道的这么清楚，不是因为我有系统，而是因为.......我死过一次。”
“今天是末日倒计时第89天。”
“而在我的记忆里，我已经死在了末世后第九个月的那场超级大地震里。”
“我，是重生者！”
——！！！
这五个字一出，效果似乎比刚才的金属球投影还要炸裂。
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骚动，几个部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重生？
这种只存在于网络小说里的荒谬概念，此刻，在一个国家级会议上被提了出来。
“荒唐！”一位干部下意识反驳，“这是封建迷信！”
“让他说。”
首位上，陈老抬手制止了骚动。
他目光深邃，看着秦岭：“小秦，你继续。”
“我知道这听起来像疯子。但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我怎么会知道南溪县的泥石流？怎么会知道落水村的滑坡？怎么会知道……90天后的末日细节。”
秦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些血淋淋的记忆再次翻涌上心头。
“上辈子，天灾爆发前，我也觉醒了系统。但我害怕怕被切片，就自己偷偷回了老家包了十亩地，想着种地发财......”
“结果呢？”周淮水忍不住问。
“结果酸雨一来，我那破农场根本扛不住，最低限度解锁的农场防护罩太弱了，直接被溶穿。”
秦岭苦笑。
“后来我只能进安置区，和大家一起苟活。”
“我不知道，系统农场一旦落地，就不能移动.......我想上交都来不及了！搬也搬不走！”
他的声音越来越哑。
“我就每天看着无数人饿死，渴死，被沙尘暴埋掉！”
“安置区里每天都有人死，尸体堆积成山，根本来不及烧。”
秦岭的声音不住地发颤，那不是恐惧，是悔恨。
“还有那个战士……”
他闭上眼，那张年轻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他才二十出头吧，地震的时候，却用后背给我扛住了水泥板......脊椎都断了，嘴里全是血，还在跟我说：'别怕，国家还在'。”
“然后，他死了！”
“死在了我面前！”
“我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砰！”
秦岭重重地跪在地上。
不是求饶，是宣泄！
是这一路背负着人类灭亡秘密的重压，终于得到了释放！
“我他妈凭什么活着？凭什么让一个比我小的人替我去死？”
“对不起……”
“对不起……”
两行清泪，顺着秦岭的面颊滑落。
“所以这辈子，我不想再躲了！我要把系统上交，我要让那些该死的天灾见鬼去，让那些本该活下来的人，全都好好活着！”
“这，就是我的解释！”
死寂。
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这种话，若是换个场合，换个人说，大概会被直接送进精神病院。
但此刻，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年轻人，看着他眼中那种装不出来的绝望和恐惧，没人觉得好笑。
刚才质问秦岭的老将军齐镇国，此时也摘下了军帽，露出花白的头发。他低着头，手指一遍遍摩挲着帽徽，眼圈泛红。
良久。
会议桌尽头，那位老人缓缓站了起来。
他绕过长桌，走到秦岭面前，弯下腰，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有力地托住秦岭的胳膊，把他拉起来。
“好孩子，起来。”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山岳般的沉稳。
“不用跪。”
陈老替秦岭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你受委屈了！”
然后转身，看向满屋子的将军和部长。
“都听到了？”
老人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重生也好，穿越也罢.......哪怕他是外星人派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龙夏人，是我们的同胞，只要他心里装着这片土地，装着老百姓，那他就是我们的好同志！”
“金属球是真的，预言是真的，系统自然也是真的。至于它怎么来的，谁在乎？”
“我只在乎一件事——它能不能救下十五亿同胞。”
双手撑在桌面上，陈老环视四周。
“现在，我提议——”
“立即启动国家最高等级战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