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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土地服务。项目手续都认可了,你凭什么不认?”
“那就写下来。”
我把纸推回去:“确认表没有纸质原件,由青禾上传。你签字。”
我又转向合作社负责人:“因为土地纠纷拒绝她入库,也写下来。”
两个人都没接笔。
会议室里的声音小了些。
我收起材料,扶我妈往外走。
刚下台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追了出来。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志鹏跟我们说,一亩补两千四。”
“可我上次在项目车里看见过一张表。”
“上面写的是五千二。”
我停住脚。
如果那张表是真的,一亩地就少了两千八。
十七户,少掉的又会是多少?
我先去了老人的果园。
他从柜子里翻出补偿通知,又让我看银行流水。
十八亩地,通知写着每亩两千四,到账数字一分不差。
另三户金额、付款方都一样:青禾土地服务有限公司。
下午,我用曜川的工程账号调出青石岭项目底表。
每亩五千二。
项目方还另付了青禾协调费,周志鹏没有理由再扣村民的钱。
十七份确认文件在同一晚上传,命名相同,签名边缘都有相似白底。
这不是一个工作人员粗心。
是有人批量做过这些文件。
我整理好材料,提交复核,同时说明周志鹏是我的堂哥。
电话很快打来。
“涉及亲属,你退出事实核验。投运执行须凭独立结论,由合规负责人联签。”
“可以。”
“开机前给书面结论。”
我挂断电话时,我妈正坐在院里削坏掉的苹果。右手不能用,她只能用膝盖夹着盆,一只手慢慢削。
她怕给我添麻烦,八万六的损失也只说“还能再卖”。我不想只替她保住果园了。
“查到什么了?”她问。
“每亩少了两千八。”
她停下刀:“不只咱家?”
“十七户。”
傍晚,二叔带着周志鹏进了门。
周志鹏放下新合同:“一亩六千,冷库马上开,订单损失也补。”
我妈把合同推回去:“我的地不卖,你少给别人的钱也得还。”
周志鹏又说:“砚秋,你把复核撤了。其他人都签过字,他们的事跟你没关系。”
“你占我妈一块地,是我们家的损失。”我把合同合上,“你少给十七户钱,是你的账。”
二叔拍了桌子:“都是一个村的,你非要把事情做绝?”
“原件拿出来,账对清楚,谁也做不绝。”
周志鹏盯了我一会儿,拿回合同。
“行。等树倒了,路挖了,我看你们还能硬到什么时候。”
他说完就走。
夜里八点多,果园方向突然传来机器声。
我和我妈赶过去时,一台挖掘机已经从后坡进了园。
铲斗落下,父亲生前嫁接的第一排果树倒了三棵。
最粗的那棵,是父亲教周志鹏嫁接的。
他结婚时,我妈还送过两箱树上的苹果。
我妈扑过去捡断枝,被旁边的人拉了一把,右手又撞在地上。
“停机!”
现场负责人挡住我:“通道已经批了,今晚必须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