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晴天，阳光亮得刺眼。
民政局门口，陈锋穿着灰色风衣，笑容温和。
他递过来一杯奶茶，前世我喝了个精光，在民政局里反应迟钝，像个被抽了魂的木偶，看着他掏出出轨照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念念，等办完手续带你去吃日料，庆祝一下。」
我接过杯子，放在台阶上。
「不太想喝，胃有点不舒服。」
他愣了一下，没坚持。
进了大厅，坐到办理窗口前。
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女人，戴眼镜，表情公事公办。
「双方自愿离婚？」
「是。」陈锋答得干脆。
「是。」我也答得干脆。
「对财产分割和子女抚养，双方是否协商一致？」
「是的。」陈锋递上协议，笑容得体。
工作人员翻了两页，拿起章。
就在章要落下去的那一秒，我开口了。
「等一下。」
陈锋脸色微变。
「有什么问题？」工作人员停下手。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这是我方律师对离婚协议的补充说明。」
「协议中涉及的不动产，位于XX路XX号的房产，虽登记在男方一人名下，但首付180万来自我婚前的个人存款，婚后还贷96万来自夫妻共同财产。」
「依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七条，该房产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而非协议所写的归男方所有。」
工作人员愣住了。
她翻完文件，抬头看向陈锋。
陈锋的笑容僵住了。
「林念，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
「说好什么了？」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
「陈锋，你不会真以为，我会在这份协议上签字吧？」
他的脸彻底黑了。
猛地站起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照片摔在桌上。
「林念！你出轨在先，还有脸跟我争房子？！」
照片散了一桌。
我拿起一张看了看，画面里的女人身影像我，但脸是模糊的。
前世我以为这是偷拍，这一世才知道，这是AI换脸做的。
「陈锋，你知道这些照片是什么时候做的吗？」
我从包里拿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图像鉴定报告。
「这些照片是经过AI换脸处理的，原始图片来源于2022年某社交平台用户发布的街拍照。」
我把文件翻开，指着最后一页。
「鉴定报告编号、原始链接，以及你支付给制作者的五千元转账记录，都在这里面。」
我把文件递给工作人员，然后转头看向陈锋。
「另外，你转给张伟的十五万、李柔的三十万、股票账户的八十七万全都是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你在我不在的情况下擅自转移。」
「依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二条，你可以少分或不分。」
陈锋的脸色铁青，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工作人员看完两份文件，抬头。
「陈先生，如果您坚持协议离婚，需要对财产分割协议进行修改。」
「否则，建议双方通过诉讼解决。」
陈锋抓起公文包，摔门而出。
玻璃门「砰」的一声，震得大厅所有人都回头看。
我知道他不会改，改了协议，洗房就泡汤了。
他一定会走诉讼。
而诉讼，正是我要的。
民政局门口，他拉开车门，回头恶狠狠地看着我。
「林念，你疯了对不对？你别忘了，女儿的抚养权还在我手里。」
「陈锋，你听说过一句话吗？做局的人，最后都会死在自己的局里。」
他坐上车，猛踩油门。
轮胎在地面上刮出一道尖锐刺耳的声响。
前世这一天，我被出轨的罪名压垮，被净身出户的恐惧吞噬，哭着求他不要这样对我。
可现在，我一滴眼泪都没掉。
周瑾打来电话。
「办完了吗？」
「办完了，他应该会走诉讼。」
「好，你那边财产保全的材料我已经准备好了，他起诉那天，我们立刻递上去。」
挂了电话，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陈锋的车尾灯消失在路口。
前世这一天，我被出轨的罪名压垮，被净身出户的恐惧吞噬。
哭着求他不要这样对我。
可现在，我一滴眼泪都没掉。
手机响了。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林念姐，你好，我是赵薇薇，你不认识我，但我知道你是谁，他不只洗房，我也被他骗了。」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赵薇薇。
那个离职补偿金写了8.5万的产品岗女孩，我当时就觉得那笔钱不对劲，一个产品岗月薪不过万，补偿金却够买她大半年的沉默，原来，那不是封口费，是遮羞费。
我攥着手机，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对面接了，一个年轻的女声，带着压抑的颤抖：「林念姐，我没敢打太多字，怕留痕迹。」
「你说你也被他骗了？什么形式？」
她深吸一口气，像在忍着哭：「担保，他说走个流程，让我签一份担保协议，说不会有事，可他让我背了一百八十万的债。」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一样的配方，假离婚骗我签字，假恋爱骗她签担保。
陈锋把骗签做成了流水线。
「你在哪里？我们当面谈，另外，那张鸿图内部的财务截图，你手上有没有？」
「有，那两百万技术开发费的原始申请单，经办人是他。」
「发给我。」
三分钟后，截图进来了。
经办人那一栏，陈锋的名字被红色圆圈框得死死的。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盯着那张图，陈锋车的尾灯正好消失在路口。
我对着电话那头说：「赵薇薇，你的担保，我会帮你找律师，他欠你的，我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是一声压抑着的、终于敢放出来的抽泣。
这一次，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