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事判决书下来了。
陈锋以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犯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合并执行六年。
民事判决同步下来,房产归我所有,陈锋补偿财产分割款八十七万,女儿抚养权归我。
他什么都没拿到。
李柔名下的奔驰和奢侈品,全部追缴。
但他被带走时打的那个电话,像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
我托周瑾查了那个号码。
机主刘晴,陈锋老家县城的一个远房亲戚。
四十七岁,在镇上开杂货铺。
没有前科,没有案底,跟陈锋的关系表面上断了十几年。
但通话记录显示,过去两年,他们每个月至少通话三次,每次都在十五分钟以上。
我到营业厅补了一张陈锋的手机卡,登上他的微信,给刘晴发了一条消息。
「东西不安全了,我会安排人过去拿。你把钥匙放门口花盆下面,出去躲一躲。」
二十分钟后,刘晴回复了一个「好」。
我飞了一趟丰县。
去丰县的高铁上,我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
心里想着电脑里的刘晴,本金处理,婆婆电话里说的丰县那边你让晴子压一压。
还有那个叫刘晴的远房亲戚,婆婆那天说那笔本金她不敢吞。
如果刘晴手里管着的,就是陈锋藏在丰县的现金。
那么婆婆从一开始就是同谋。
我闭上眼,这一次,我不光是去拿证据,我是去掀他们的老底。
从花盆下面拿出钥匙,开门进去。
阁楼很小,堆满纸箱和旧衣服。
角落里放着两个行李箱,上着密码锁。
我试了陈锋的生日,「咔嗒」一声,开了。
一捆一捆的百元大钞,用橡皮筋扎着。
我数了数,一百二十万。
还有三张身份证和一份文件。
文件是境外银行账户开户表,账户持有人写着囡囡的名字,账户余额五十万美金。
陈锋居然把钱洗出来,藏在女儿名下。
用女儿当护身符。
我拍了所有照片发给周瑾。
她看完立刻回复。
「林念,你必须立刻把这些东西交给公安机关。」
「这笔钱涉及赃款转移。」
「如果你不主动上交,一旦被查出你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你会被当成同伙。」
第二天上午,我把行李箱原封不动送到了经侦支队。
配合做了笔录。
从发现电话号码到找到行李箱,每一步都交代清楚。
做完笔录出来,我在路边站了五分钟。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三个月后,看守所探视室。
我坐在玻璃隔断这一边,怀里抱着囡囡。
她穿着粉色小棉袄,低头玩手里的布娃娃。
陈锋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和半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互联网精英判若两人。
「念念。」
他把脸贴在玻璃上,眼泪横流。
「我退。全部退。钱,房子,都给你。」
「你跟公司说一声,就说我只是一时糊涂。」
他停了一下。
「李柔跑了,她把孩子打了,跑了。我妈天天骂我。」
「念念,你最善良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女儿。
囡囡抬起头,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玻璃对面的男人。
「妈妈,那个叔叔是谁呀?」
陈锋的身体僵住了。
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从包里拿出那份公证声明,贴在玻璃上,陈锋自愿放弃对女儿的探视权,女儿成年前不得以任何方式联系。
「你说过,你要的是房子,不是孩子。」
「现在,如你所愿。」
「房子不是你的,孩子也不是了。」
我转身往门口走。
身后传来他歇斯底里的哭喊。
「念念!念念你回来!我求你了!」
我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喊我回头,是因为我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前世他没有推我出局,我是不是会一辈子活在他至少还记得给囡囡买奶粉的谎言里?
然后我继续走了。
头也没回。
走出看守所大门,阳光刺得我眯了眯眼。
手机震了一下,又是那个陌生号码:「谢谢你,他也骗了我。」
我站在门口盯着这行字。
这个一直给我发消息的人,被陈锋骗过。
他知道陈锋所有的底牌。
但他到现在才肯露出第一张。
他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