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8
开庭那天，周牧寒一家人全到齐了。
他穿着不合体的西装，头发油腻，眼窝深陷，再也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我婆婆在旁听席上，从我进门开始，就用怨毒的目光瞪着我。
法庭上，我的律师有条不紊地呈上所有证据。
周牧寒转移财产的流水、购买水军的记录、教唆恬恬的台词本、品牌方联合诉讼书，以及最重要的，恬恬的心理评估报告。
周牧寒的律师试图辩解，说那一切都只是夫妻间的情趣和夸张的艺术表现形式。
但当我的律师在庭上播放那段他扬言要报复我的电话录音时，他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戏剧性的一幕，是我婆婆作为证人出庭。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控诉我如何强势霸道，如何不给丈夫留面子，如何冷血无情，把周牧寒塑造成一个爱玩但顾家的受害者。
我的律师只问了她一个问题。
“请问证人，在岑音女士提出离婚之前，您是否知道您的儿子正在策划一场离婚直播来牟利？”
婆婆的脸色瞬间一变，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不知道什么直播……我儿子就是爱开玩笑……”
“那您手机里，和周牧寒先生的这段聊天记录，又怎么解释呢？”
律师将一份新证据呈上。
那是我婆婆和周牧寒的聊天记录。
婆婆：“儿子，那女人还没服软？要不要妈再加把火？”
周牧寒：“妈你放心，鱼已经上钩了，等下周直播完，咱们家就能换大别墅了！”
婆婆的谎言不攻自破。
她瘫坐在证人席上，脸都绿了。
休庭时，一个陌生女人找到了我。
“岑女士，你好。”她看起来有些憔悴，但眼神很坚定，“我是李浩的妻子，就是……经常和你丈夫一起拍视频的那个。”
我认出了她，在周牧寒的视频里，她也曾作为无理取闹的妻子出现过。
“我丈夫在外面欠了好多钱，他也学着周牧寒那一套，把我打造成泼妇，想靠这个赚钱。”
她说着，眼眶红了，“谢谢你，是你给了我站出来的勇气。这是他虐待我的证据，如果需要，我愿意出庭作证。”
我看着她手机里的视频和聊天记录，那是一个和我一样，被困在玩笑牢笼里的女人。
周牧寒毁掉的，从来不只是我一个人的生活。
9
最终的判决下来了。
法院裁定，周牧寒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重大过错，包括财产转移、精神虐待和商业欺诈行为。
我和周牧寒的婚姻关系解除。
婚内所有财产，我分得百分之九十。
最重要的是，我拿到了恬恬的抚养权。
周牧寒仅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有探视权，且必须有第三方在场。
宣判的那一刻，周牧寒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被告席上。
我婆婆在旁听席上发出一声尖叫，随后开始疯狂地咒骂，被法警请出法庭。
我走出法院大门，阳光刺眼。
林夏冲过来，紧紧地抱住我，“赢了！音音，我们赢了！”
我靠在她肩上，几个月来的委屈、愤怒和疲惫，在这一刻终于找到出口。
我没哭，只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正准备离开时，我那个前婆婆却疯疯癫癫地冲过来，拦住我的去路。
她双眼通红，头发散乱，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岑音！你这个扫把星！你把我儿子害得这么惨，你满意了？”
“你别得意！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恬恬是我的孙女，我死都不会让你把她带走的！”
她那张扭曲的脸，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我冷冷地看着她，“如果你再敢骚扰我和恬恬，下一次，你会收到的就不是警告这么简单了。”
说完，我拉着林夏，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后视镜里，她的身影越来越小，但那份怨毒，却让人恶心。
我知道，这场战争，或许还没到真正结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