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其实我不太懂什么云端上传。
她就向我解释,“如果之前录过东西,哪怕本地删了,云端可能还有备份。”
“您可以试着登录账号,看看能不能找回那些文件?”
我寻思着平时连电脑都不会用。
又哪里来的云端账号?
她在电话那头笑了,挺耐心的。
“阿姨,您要是不忙,再回来店里一趟。”
“我可以帮您试试找回账号。”
我攥着手机,犹豫了一下。
“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这样也能找回?”
“能的,有好几种方式可以试,就是得一个一个来。”
“那好,我这就回去。”
我刚挂了电话转过身,整个人僵住了。
丈夫就站在我身后,不到两步远。
他穿着灰色的钓鱼马甲,手里拿着渔具包。
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心脏猛地一缩,想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站了多久?
听到了多少?
我只能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不是去钓鱼了吗?怎么回来了?”
他盯着我的脸,看着很平静。
“鱼饵忘带了,回来拿。”
说着目光往我手机上瞟了一眼。
“刚才给谁打电话呢?什么找回不找回的?”
我不记得,刚才刚才有没有提录音笔。
全都想不起来了。
脑子就像被什么东西糊住了。
可我不能慌。
笑了笑,尽量看上去很自然。
“哦,送阳阳上学的时候钥匙丢了。”
“人家传达室捡到,刚才打电话让我去拿。”
他盯着我,没接话。
那眼神像在找什么东西。
我从小到大不会撒谎。
只要说谎,耳朵就红。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习惯好像没了。
他先看向我的耳朵,停了两秒。
很快又收回目光,语气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找到了就好,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他提着渔具包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彻底走远,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手心,后背全是汗。
公交到站。
我推门进数码店的时候,之前那个小姑娘一眼就认出了我。
“阿姨,您来了。”
她主动搬了把椅子过来,招呼我坐下。
“您别着急,咱们慢慢来。”
“您先回忆一下,当时注册账号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印象?”
我努力去想,可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能摇摇头,“实在想不起来了。”
小姑娘没露出一点不耐烦。
“没关系的,注册账号一般都要绑定手机号或者身份证。”
“咱们用这两个信息也能找回来。”
“您带身份证了吗?”
我赶紧从钱包里把身份证抽出来递给她。
“小姑娘,麻烦你了。”
“这个对我真的很重要。”
她冲我笑了一下,就开始在电脑上操作。
我坐在旁边,双手攥着包带。
这是我现在唯一能抓住的线索。
如果那什么云端也找不到,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找到了!”
小姑娘一句话,把我拽回现实。
我猛地直起身子,“真找到了?”
她把电脑屏幕转过来,指给我看。
云端存储的列表里,躺着几十条音频文件。
长的有四五十分钟,短的只有十几秒。
“您看,这些都还在。”
“应该是之前自动上传的备份,本地删了也不影响。”
“就是有些奇怪……”
我问她,为什么会觉得奇怪。
她就告诉我,“阿姨,这些录音文件不是一次次上传的。”
“是同一时间,大批量上传的。”
她没点开,又伸手拿过我的手机。
帮我下载了对应的APP,登录上刚找回的账号。
“阿姨,现在可以了。”
“这些都是您之前误删的那些音频文件,全都在这里。”
她把手机递给我,又提醒了一句。
“您原来的密码可能不太安全,我建议您重新设一个。”
“最好用您记得住,别人猜不到的数字。”
我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几排音频文件。
眼眶忽然有点热。
“小姑娘,多少钱?”
她摆摆手。
“阿姨,我这是免费的。”
我连说了好几声谢谢,觉得过意不去。
出门拐进隔壁超市,买了一箱牛奶和一兜子水果。
硬塞到她柜台上才离开。
走出数码店时,已经是午后了。
我在街边找了个长椅坐下。
把手机音量调大,点开了第一条音频。
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响了几秒。
然后传出我的声音。
但比平时的语调听着更慢,更吃力。
“我叫洛玉兰。”
“这是……第二次重生。”
“很不幸,我患上了阿兹海默症。”
我呼吸一滞,音频里的声音也顿了很久。
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我有一位丈夫,他叫……林成栋。”
“结婚三十年,无儿无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