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热。
钟灵儿的手还搭在他的领口上,没有移开。
“辰哥。”她的声音轻了一些,“你亲我一下。”
叶星辰低头。
这个吻和以往那些都不太一样——更轻,也更慢,像一片叶子被风托着慢慢落向水面。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指从领口滑到他肩头,没有用力,只是搭在那里,像一个温柔的锚点。
她踮起脚尖,把两个人的距离从半步缩成了零。
窗外的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晕。
她松开了手,脚尖落回地面,低头靠在他胸口。
“辰哥。”
“嗯。”
“你今晚在这儿睡好不好?”
“好。”
钟灵儿弯了一下嘴角。
她转过身,走回床边,在床沿坐下来。
叶星辰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她没有立刻躺下,而是靠在他肩头,看着窗外的月亮。
“辰哥,你说,那个秦二公子后面的人,什么时候会来?”
“不知道。可能很快,也可能要过几天。”
“那你怕不怕?”
“不怕。”
“那我也不怕。”她在他肩头蹭了蹭,“反正你在这儿。”
叶星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她闭着眼睛,嘴角弯着,像一只被顺好了毛的猫。
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渐渐均匀了,搭在他手背上的手指也松开了。
叶星辰低头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
她睡着的表情比白天安静许多,像一只收回了爪子的猫,蜷在窗台最暖的那一角。
窗外的月光从她身侧滑过,落在床尾的木板上,像一匹被轻轻抖开的白绸,没有重量。
清晨,杭州城在一阵鸡鸣和炊烟中醒来。
日光从东边的城墙上方升起来,把整座城的屋顶都染成了淡金色。
叶星辰站在客栈二楼的走廊里,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他听到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钟灵儿走了出来,她已经换好了衣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精神得像一只刚觅食回来的小鸟。
“辰哥,早。”
“早。”
“今天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
钟灵儿想了想,“去灵隐寺吧,听说那里秋天很好看。”
“好。”
早饭后,几个人出了门。
昨天刚下过雨,路面还没干透,青石板上的水汽在日光下蒸腾成一层薄薄的雾气。
叶星辰走在中间,左边是钟灵儿,右边是黄蓉。
日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几个人的人影投在青石板路上,挨得很近,像一幅被水洇开的水墨画。
风偶尔吹过来,把树梢上残留的雨珠摇落几滴,落在衣襟上,凉丝丝的,像谁在背后轻轻拍了一下肩膀。
灵隐寺在山里。
山门不大,但香火很旺。
院子里种了几棵老桂花树,树龄比杭州城里的都大,花开得密密的,几乎看不到叶子。
整个院子都浸在桂花香里,甜得快要化不开。
钟灵儿站在桂花树下仰头看了一会儿,又低头踢了踢脚边的青苔,像在想什么。
日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她肩上落下一层碎金似的光点,随着风轻轻晃动。
“这里的桂花,比城里的香。”她深吸一口气,像要把整个秋天的桂香都吸进肺里。
“因为树老。”甘宝宝站在她身边,“老树开的花,味道更厚。”
“那你以后也在院子里种一棵,种到它老。”
甘宝宝看了一眼女儿,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从灵隐寺出来已经过了正午。
日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把山脚下的石板路晒得微微发烫。
叶星辰走在这条路上,身边是钟灵儿叽叽喳喳地讲着灵隐寺里看到的佛像和古树。
身后是黄蓉和甘宝宝低声说着什么。
他忽然想起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那时候他一个人,站在一座破庙门口,根本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辰哥。”钟灵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在想什么?”
“在想晚饭吃什么。”
“我晚上想吃松鼠桂鱼。”
“那就吃松鼠桂鱼。”
回到客栈,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一盘松鼠桂鱼放在正中间,浇汁金黄透亮,点缀着青豆和虾仁,像一幅刚刚收笔的工笔画。
钟灵儿欢呼一声,坐下来夹了一块鱼肉,吹了吹放进嘴里,满意地眯起了眼。“好吃!”
叶星辰在她旁边坐下来。
黄蓉也坐下,端起那碗汤,低头喝了一口,像是感受了一下温度。
王语嫣夹了一块鱼,低头慢慢吃。
周芷若端着饭碗,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地嚼着。
甘宝宝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女儿碗里,“慢点吃,别噎着。”
吃完饭,钟灵儿主动收碗,“今天的碗我来洗。”
她端着碗碟去了后院。
黄蓉站起来,“我去晒晒被子。”她也走了。
王语嫣起身回了房间,周芷若去后院帮忙了。
院子里只剩下叶星辰和甘宝宝两个人。
月光正好,把桂花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墨迹未干的水墨画。
甘宝宝坐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温茶。
叶星辰坐在她旁边的台阶上。
“叶星辰。”
“嗯。”
“灵儿今天很开心。”
“她哪天都开心。”
“今天不一样。”甘宝宝的声音很轻,“今天她是真的开心——不是因为有热闹看,是因为你跟她走在一起。”
叶星辰没有接话。
甘宝宝低头喝了一口茶,“你以后要是一直这样对她,我什么都不用操心了。”
叶星辰侧过头看着她。“那你呢?”
甘宝宝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我?”
“你操心了灵儿这么多年,也该操心一下自己了。”
甘宝宝低下头。
月光落在她微微弯起的嘴角上。“……我挺好的。”
“真的?”
甘宝宝沉默了一会儿。“真的。”
她说完,端着那杯茶站起来,转身往房间里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叶星辰。”
“嗯。”
“谢谢你带她来看这些水。”
她迈步走进了房间。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留下一道没有合严的缝隙。
暖色的烛光从里面漏出来,在廊下的木地板上铺开一小片温润的明亮。
叶星辰一个人在廊下坐了一会儿,起身回房。
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和着夜风里最后一点桂花香,混在一起,像一支无人听见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