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女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叶星辰一眼。“叶星辰，你陪我回去一趟？”
“好。”
“那我跟你们一起走。”林霜站起来，“师姐，明天早上出发？”
“明天早上。”
夜里，叶星辰坐在房间里，把明天要带的东西理好。
门被推开了，小龙女走进来。“叶星辰。”
“嗯。”
“你今天看到林霜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她像一个人？”
“像你。”
“不是像我。她是像我师父。”她低下头，“她是我师父的远房侄女。师父走后，她一直留在古墓里。”
“那你回去，是想帮她看那面石壁？”
“嗯。也是想回去看看。”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叶星辰，你陪我回去，会不会耽误你在杭州的事？”
“不会。杭州的事已经差不多了。”
“那就好。”她低头，“那明天早点起。”
夜深了，院子里只剩下灯笼的光还亮着。
叶星辰正要合眼，门被敲了三下，节奏不急不慢。
他走过去开了门。
月光照在门口的人身上——钟灵儿。
披着一件厚外袍，头发散着，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辰哥，你还没睡吧？六姑煮了红枣汤，让我端一碗给你。”
叶星辰接过来。“谢谢。”
“你今天陪龙姐姐收拾行李，忙了一天吧？”
“还行。”
“那你喝完早点睡。”她说完，没有立刻走，“辰哥，你明天跟龙姐姐回古墓，要多久回来？”
“应该不会太久。”
“那等你回来的时候，桃树可能开花了。”
“到时候一起看。”
她弯了一下嘴角。“那说定了。”
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辰哥，你等一下。”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这是提前给你的。等你回来，再补一个。”
她说完，快步走进了屋里。
叶星辰站在门口，手里端着那碗汤。
他低头喝了一口，是甜的。
带着红枣特有的醇厚和一点点姜丝的暖意。
他回到屋里，吹灭了灯。
窗外有风穿过树梢，发出低沉的声响。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种风穿过树梢的声音了。
山里的风比城里的风厚一些，带着松脂的气息。
在终南山的夜里，也是这样的风，穿过树梢，吹过山缝，在石壁上留下细长的回音。
清晨，日光从东边的屋顶上方升起来，把杭州城的屋顶染成一片暖金色。
叶星辰和小龙女站在客栈门口，林霜站在几步外，手里提着那柄旧剑。
钟灵儿站在门廊下，穿着那件鹅黄色的衣裙。
日光落在她微微翘起的发梢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粉。
她伸出手，朝叶星辰挥了挥。“辰哥，早点回来！”
“嗯。”
黄蓉站在廊柱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
日光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上铺开一层暖融融的光。“路上小心。”
“知道了。”
王语嫣站在院子里的桃树旁边，手里捏着一柄团扇。
日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叶公子，等你回来，桃树应该开花了。”
“到时候一起看。”
“好。”
周芷若站在廊下，怀里抱着那本旧书。“叶大哥，路上注意安全。”
“嗯。”
甘宝宝从屋里走出来，日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叶星辰，你路上多照顾她。”
“我知道。”
叶星辰转回身。
林霜已经走在了前面，小龙女站在他旁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们都来送你了。”
“嗯。”
“那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会。”
她弯了一下嘴角。“那就好。”
三个人沿着街道往城门口走。
日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城门口到了。
林霜停下脚步。“师姐，我走快一些，在前面等你。”
她加快脚步走了，把两个人留在后面。
小龙女放慢脚步。
两个人并排走着，城门外的官道在日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
“叶星辰。”
“嗯。”
“你刚才跟她们说话的时候，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在想，等你回来的时候，桃树应该开花了。”
“到时候一起看。”
“那你答应了。”
“答应了。”
她低下头。“叶星辰。”
“嗯。”
“你以后不管去哪里，都要记得——有人在等你回来。”
叶星辰看着她。
她站在晨光里，衣摆被风吹动。
她没有催他回答，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人。
他听到远处传来钟灵儿的声音，隔着半个城，隔着晨风和屋檐。
隔着杭州城渐渐升起的烟火气，脆生生的。
“路上小心——”
从杭州往西北走，路途渐远。
日光从头顶照下来，官道两边的田野已经从春末的嫩绿变成了初夏的深翠。
叶星辰走在官道上，旁边是小龙女，身后跟着林霜。
出了杭州之后一路无事，只在昨日路过一座镇子时遇到几个打听消息的闲人，又散去了。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山丘，官道从山丘脚下绕过去。
叶星辰正要加快脚步，忽然听到路边密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弓弦响。
他下意识侧身。
一支箭从林间射出，擦着他肩头的衣料飞过，钉入对面树干中，箭尾还在轻轻颤动。
林霜第一时间拔剑。“有埋伏！”
林间涌出十几个人，黑衣蒙面，手里提着刀剑，没有报姓名，直接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个身形精瘦的汉子，目光在叶星辰、小龙女和林霜身上扫了一遍。
“你就是叶星辰？”
“你谁派来的？”
“你不需要知道。”他拔刀，“我只要你的命。”
叶星辰没有拔剑。
他脚下四道剑光已经升起来了，悬浮在身周，像四片被风托起的柳叶。
那人的刀刚举起来，一道剑光已经贴上了他的刀身。
没有发力，只是贴着，让他的刀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你的剑法不错。”
一个女声从林间传来，不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但这些人不是来杀你的。他们只是来试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