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苏涵走后的那个周末，秦洲照例去父母家吃饭。
秦母在厨房忙活，秦父坐在客厅看电视，频道换来换去，心不在焉。
秦洲进门的时候，秦父把电视关了。
"小洲，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嗯。"
"涵涵前两天来过。"
秦洲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她来道歉。站在门口说的，没进屋。"
秦母从厨房探出头。
"态度确实是诚恳的。说完就走了，也没提别的。"
秦洲把鞋放好，走到沙发坐下。
"然后呢？"
秦父看了他一眼。
"没有然后。我跟你妈就是告诉你一声。你的事你自己做主，我们不掺和。"
秦洲点了点头。
"知道了。"
吃饭的时候，秦母夹了块排骨到他碗里。
"妈不是替她说话。但她能想通过来道歉，说明这个人还没有坏到根子上。"
"妈。"
"行行行，不说了。"秦母赶紧摆手，"你自己的事你做主。妈就一个要求，以后找对象别找那种身边总带着男闺蜜的。"
秦洲被她逗笑了。
"记住了。"
吃完饭，秦洲帮着收拾碗筷。
秦父站在阳台上抽烟，看着楼下的小花园。
"小洲。"
"嗯。"
"爸那天不该让你去追婚车。"
秦洲擦干手上的水，走到阳台。
"你是我爸，着急正常。"
秦父把烟掐了。
"以前爸总觉得，只要你过得好，我们受点委屈不算什么。但那天你说的那句话，爸后来想了很久。"
"哪句？"
"你说你不能拿我们的脸面去换一个妻子。"
秦父转过身，看着秦洲。
"爸这辈子没什么出息，让你跟着受了不少委屈。但你说那句话的时候，爸觉得这辈子值了。"
秦洲看着他。
"爸，你从来没让我受过委屈。"
秦父笑了一下，眼圈却有点红。
"行了，大男人别整这些煽情的。你妈切了西瓜，进去吃。"
秦洲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进了屋。
那天晚上，秦洲回到自己家。
打开门，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一个人住了快半个月，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安静。
洗完澡出来，手机上有一条新消息。
是公司的人事主管发来的。
【秦洲，下周一有个新项目启动会，甲方那边来对接的负责人叫林知意。你之前做的方案她看过了，点名要你来跟。】
秦洲回了个"好"。
他不认识林知意，也没多想。
周一早上，他到会议室的时候，对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短发，素颜，穿一件灰蓝色的衬衫，袖口挽了两圈。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方案，正在用笔做标注。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你好，秦洲是吧？我是林知意。"
她站起来，伸出手。
秦洲握了一下。
"你好。"
"你的方案我看了三遍，有几个细节想跟你当面聊。"
她说话很直接，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开口就是正事。
整场会议开了四十分钟。
林知意问的问题都很专业，秦洲回答的时候，她会认真记笔记，偶尔追问一两句，从不打断。
会议结束，她把笔记本合上。
"方案整体没问题，细节下周再对。"
她收拾东西的时候，瞥见秦洲桌上放着一袋没拆封的喜糖。
红色的小袋子，里面隐约能看见花生和桂圆。
"这个好看。"她随口说了一句，"现在很少见有人自己装喜糖了。"
秦洲看了一眼那袋喜糖。
是秦母上次硬塞给他的，说放在办公室图个吉利。
"我妈装的。"
"手巧。"林知意笑了一下，拎起包往外走，"下周见。"
秦洲看着她离开会议室的背影。
没有多想什么。
但那天晚上，他第一次觉得，一个人住的屋子好像没那么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