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教学楼门口的监控再次拍得清清楚楚。
白念安举罐、靠近、开盖,动作连贯,没有任何误会。
这一次,围观的人没再替她说话。
有人当场骂出声。
“她疯了吧。”
“明知道人家过敏,还放蚊子?”
“这不是道歉,这是威胁。”
校医院给我做了检查。
医生确认我只是轻微过敏反应,但再次强调必须避免蚊虫叮咬。
周映禾把诊断意见放到会议桌上。
“白念安,你还有什么要解释?”
白念安站在对面,眼睛哭得红肿。
“我只是想和解。”
周映禾问:
“和解需要让她接触过敏源?”
白念安低着头。
“我没想那么多。”
警察看着笔录。
“你知道她对蚊虫叮咬过敏吗?”
“知道。”
“知道还打开装有蚊子的罐子?”
“我只是想放生。”
“为什么要在她面前放生?”
白念安答不上来。
白父白母赶到时,脸色比上次更难看。
白母还想哭。
保卫处老师直接把监控放给她看。
画面里,白念安举着罐子一步步靠近。
我后退。
她开盖。
蚊子飞出来。
整个过程清楚得没有半点余地。
白母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学校处分很快下来。
白念安因严重违反校纪、扰乱校园秩序、侵犯同学权益、造成安全和公共卫生风险,被退回原籍,取消入学资格。
她售卖的所谓“万灵水”因成分不明,被相关部门登记调查。
损坏的蚊帐、行李箱、宿舍消杀、校医院费用,一项项列出来。
白父来学校赔偿时,脸黑得像锅底。
白念安站在他身后,哭得眼睛肿成核桃。
这一次,她不敢再说自己只是善良。
她看见我,嘴唇动了动。
“沈晚枝,对不起。”
声音很小。
我看着她。
“你该道歉的人很多。”
她眼泪又掉下来。
“你就不能原谅我吗?”
我没有回答。
周映禾把赔偿确认单推到白父面前。
“签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
几天后,表白墙置顶了道歉声明。
程絮在班群里公开道歉,承认自己未经核实就劝我息事宁人。
孟知微也发了长消息,说自己把“善良”两个字看得太轻,把事实看得太轻。
我没有回复她们。
走读手续办完那天,天气很好。
我把最后一箱书搬回家。
窗台干净,没有蜂蜜水,没有腐烂水果,没有嗡嗡的蚊声。
晚上睡觉前,我把新的蚊帐支起来。
白色纱网垂下来,安静、干净,没有任何人伸手来扯。
开学典礼那天,阳光落在操场上。
周映禾在队伍前点名,念到我的名字时,抬头看了我一眼。
“沈晚枝。”
我应声。
身后有人小声议论白念安退学的事。
“听说她还想复议。”
“复议也没用,监控太全了。”
“那罐蚊子真放出来,过敏的人得多危险。”
声音散在风里。
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为什么非要毁掉我的人生?”
我把短信交给周映禾。
她看完,直接拨通保卫处电话。
操场广播响起,开学典礼正式开始。
我抬手遮住阳光,看见周映禾拿着手机,正朝主席台旁的保卫处老师走过去。
风吹过操场。
没有蚊声。
也没有人再逼我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