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了眨眼，“我每次坐车都喜欢把空调调到最低，衍之怕我冻感冒了，非要给我买这条毯子。”
以前我发着低烧坐他的车。
冷得嘴唇发白，求他把空调调高一点。
他当时只是目视前方，语气冷淡，“你多适应一下冷空气就好了，别那么娇气。”
我抬起手，准备接过毯子时。
叶衍之突然伸出手，按住了鹿灵的手腕。
“自己盖好，给她了你盖什么？”
鹿灵撅起嘴，“我才不冷呢。”
“听话，你自己生理期受凉了，半夜肚子疼又要折腾我。她多穿件外套就行了，别管她。”
我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指尖掐进掌心，泛起一阵刺痛。
接着，叶衍之像是变魔术一样，从中央扶手箱里拿出了一大包零食。
全都是鹿灵平时最爱吃的口味。
鹿灵惊喜地欢呼了一声，拿起一块薯片，直接送到了叶衍之的嘴边。
“这个新口味超好吃，衍之，你尝尝。”
叶衍之平时有极重的洁癖，最讨厌车厢里有食物的味道。
以前有一次，我因为低血糖，在车上吃了一块苏打饼干。
他沉着脸靠边停车，让我下车把掉在脚垫上的碎屑清理干净才准重新上来。
现在，他微微偏过头，张开嘴，就着鹿灵的手咬下了那块薯片。
“嗯，好吃。”
车子停在迪士尼的停车场，入园的队伍排得很长。
鹿灵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刚站了十分钟，就开始皱眉。
“衍之，我的脚踝好酸呀。”
叶衍之立刻转过头，看向站在后面的我。
“时雨，你在这里排着。灵灵脚疼，我带她去那边阴凉处坐会儿。排到了你再叫我们。”
我站在原地没动。
我的腰椎因为长期熬夜备考，已经劳损得很严重。
“我腰疼。”
叶衍之眼底浮现出一抹不耐烦。
“你平时在图书馆坐一整天都没事，现在站一会儿就腰疼了？”
他叹了口气，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别总拿腰伤当借口，灵灵穿的是高跟鞋，你穿的是平底鞋，你帮她排一下怎么了？”
他不再理会我，牵起鹿灵的手，走向远处的树荫长椅。
他半蹲下身，把鹿灵的脚踝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力道轻柔地按揉着。
汗水顺着我的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酸涩的刺痛。
半个小时后，我排队排得口干舌燥，给叶衍之发消息。
“帮我买瓶矿泉水。”
消息发出去，界面安静了两分钟。
随后，屏幕亮起。
“不买。”
“灵灵今天生理期，看见你喝冰水她也会馋的。”
“你忍一下，等进去了再说。”
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排在我前面的一个陌生小女孩转过了头，递过来一瓶冰镇矿泉水。
“姐姐，你看上去脸色很不好，喝点水吧。”
我努力撑起一个笑，“谢谢。”
连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都能对我施以善意。
队伍又排了四十分钟，终于排到了。
“排到了，你们过来吧。”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叶衍之还没有回我。
检票员不耐烦地催促我往前走。
我拨通了他的电话，忙音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
“排到了，你们人呢？”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忘了跟你说了。”
“灵灵生理期，很多刺激的项目玩不了，觉得很不值得，所以把票退了，我们现在已经在海族馆了”
电话被挂断。
周围全是结伴同行的笑脸，只有我一个人，满身是汗，腰痛欲裂。
我点开邮箱，接受了港市发来的offer。
我原本打算考研，留在这个城市，留在叶衍之身边。
可是现在不需要了。
我转身，一个人打车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