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再像秦佑那样,盯着我的一点瑕疵无限放大。
把我的所有付出视作理所当然。
我慢慢从长久的自我怀疑里走了出来。
曾经那整整一年,我活在无休止地否定里。
他挑我饭菜口味不对,我就反复调整厨艺。
他嫌我收拾的屋子不顺眼,我就夜夜重新整理。
他说我沉闷无趣,我就学着迁就讨好,刻意活泼。
他每一句轻描淡写的挑剔,都像一根细针,扎得我不断否定自我。
一遍遍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够好。
久而久之,我习惯性低头。
习惯性把所有错处揽在自己身上,活得卑微又拘谨。
可来到这里我才慢慢醒悟,我从来没有不好。
我细致、耐心、踏实。
我的所有特质从不是无趣呆板。
只是从前没有人愿意好好看见我,珍惜我。
我开始坦然接纳自己的所有模样。
认可自己的努力,肯定自己的价值。
不再为任何人的冷漠买单,不再为任何人的挑剔自我内耗。
闲暇之余我会出门散步、看书、精进专业。
偶尔安静下来时,我会零星想起大学时和苏媛相处的片段。
那时我们亲密无间,同吃同住,形影不离。
所有人都羡慕我们的闺蜜情。
只是现在回头细数,才发现很多早该察觉的破绽。
只是当年的我太过信任,从未设防。
大学时我常常莫名丢失一些小物件。
偶尔是刚买的发饰,偶尔是攒钱买下的小吊坠。
偶尔是别人送我的纪念小礼物。
每次东西不见,我都只会责怪自己粗心大意。
苏媛总会第一时间安慰我,说没关系、丢了就丢了。
还会贴心陪我重新买一份,装作替我惋惜的模样。
可我总能再买后在他家看见同款。
原来从很早以前,她就习惯不动声色拿走属于我的东西。
那些我以为的岁岁相知,从头到尾,都是她蓄谋已久的窥探。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眼底只剩平静。
窗外天光温柔,屋内安静安稳。
我低头继续整理手头的工作文件。
手边静置的手机,忽然响起一串完全陌生的国内电号码。
屏幕跳动的瞬间,我心头微顿。
我指尖顿在键盘上,沉默两秒,按下接听。
听筒那头先传来细碎压抑的抽噎。
声音沙哑又虚弱,是我再熟悉不过的苏媛。
哭得断断续续:
“知曦……”
她轻轻唤我的名字,带着浓重的鼻音。
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后悔了。孩子我已经打掉了,什么都没了。”
她哭声不断:
“我看清秦佑了,他真的太薄情、太狠心。”
“我以为我赌赢了爱情,到头来才发现,我只是他一时消遣、一时纵容的替代品。”
“我不该为了一个男人,毁了我们这么多年的闺蜜情。”
“我好想你知曦,我真的好想回到以前。”
“回到大学的时候,我们无话不说、形影不离,没有人掺和。我们还能不能……还能不能再做朋友?”
她语气卑微又恳切,仿佛真心悔过。
听筒里的哭声绵绵不绝,可我心底没有半分涟漪。
那些踩着我的真心往上走的画面清晰分明。
所有伤害真实存在,不是一句后悔就能轻轻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