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晗低着头,眼泪一颗颗砸下来。
我看着这一幕,心底只剩一片冰冷。
她太会演了。
她知道怎样挑动人的同情,怎样把自己摆在弱者的位置上。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
“可以。”
我的嗓子依旧嘶哑,每说一个字,都像刀片刮过喉咙。
“我可以拿出铁证。”
现场瞬间安静。
“在此之前,先把她绑起来。”
周星眸光一沉,立刻明白我的意思。
他挥手示意队员上前。
可人群瞬间炸了。
“凭什么绑人?”
“证据都没拿出来,就要先控制她?”
“这不就是屈打成招吗?”
顾念则更是怒不可遏:
“吴阮,你到底还想羞辱她到什么时候?”
“林晗已经被你逼得当众脱衣服检查了,你现在还要把她绑起来?”
“你是不是非要把她逼死才甘心?”
林晗轻轻拽住顾念则的衣袖。
她红着眼摇头:
“学长,别说了。”
顾念则一怔。
林晗抬起头,对着我露出一个苍白又破碎的笑:
“嫂子,如果这样能让你安心,我愿意。”
“你们绑吧。”
“我相信,清者自清。”
她主动伸出双手。
周围人更加愤怒。
【林晗真的太善良了!】
【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在配合。】
【吴阮真该给她跪下道歉!】
【等真相出来,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顾念则看我的眼神,也像是在看什么不可理喻的疯子。
“吴阮。”
他咬牙道:
“如果最后证明林晗是清白的,我绝不会原谅你。”
我忽然笑了。
“你原不原谅,很重要吗?”
顾念则脸色一僵。
我没有再理他。
队员将林晗固定在椅子上。
束带扣住她的手腕、脚踝和肩背。
林晗始终垂着眼,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可我清楚地看见,在约束带扣上的那一瞬间,她的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那不是恐惧。
是杀意被迫压下去时的本能反应。
我捡起地上的画袋。
我的右手已经被踩断,腕骨呈现不正常的弧度。
疼痛一阵阵往上涌,疼得我后背全是冷汗。
周星立刻上前:
“吴师,你的手不能再动了。”
我摇头。
“左手还能用。”
我用左手夹起炭笔。
有人冷笑:
“她不会还要画画吧?”
“笑死,所谓铁证就是画张画?”
“真把自己当神仙了?”
顾念则也皱眉:
“吴阮,别再丢人现眼。”
我低下头,笔尖落在纸上。
沙沙声响起。
现场的嘲讽声还在继续。
可我眼里只剩林晗那张脸。
漂亮。
年轻。
柔弱。
无害。
可越漂亮的皮囊,越能藏住腐烂的骨头。
我一边画,一边开口:
“你们觉得,一个人的脸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我继续道:
“是皮肤?是五官?是眼睛鼻子嘴巴组合起来的漂亮与否?”
“不是。”
“真正决定一张脸的,是骨相。”
“骨相决定肌肉走向,决定笑起来时牵扯的弧度,决定说话时下颌的停顿,决定一个人即使换了一张脸,也无法完全抹去的痕迹。”
林晗低着头,眼泪还在流。
可她的脊背,已经明显僵住。
我盯着她的眼尾。
盯着她鼻翼两侧不自然的拉扯。
盯着她下颌在开口时短暂的停顿。
盯着她耳后被碎发遮住的那一寸皮肤。
一笔。
又一笔。
我的左手不如右手稳。
断掉的右腕每一次抽痛,都让我眼前一阵发黑。
但我没有停。
“我可以通过一个人的长相,画出她最真实的面貌。”
我抬起头,看着林晗:
“我可以很直接地告诉你们。”
“眼前这个林晗,整过容。”
林晗眼睫微颤。
她委屈地抬头:
“嫂子,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羞辱我?”
我举起画纸,面向所有人。
“她真实的面貌,长这样。”
话落瞬间,整个现场都静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