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也不是没下过地,知道那干硬的饼子有多难吃。柳青雨的栗子糕不贵,又热乎又软乎,村民们只消自己带点咸菜什么的就行,肯定很多人来买。
柳青雨和燕玉民对视一眼,她有些犯嘀咕,“可是我们都是在镇上卖啊,村里人买的都少。”
可不是么,村里离镇上多远呢,一般人没事儿也不去镇上,也就偶尔吃过两回,知道这玩意儿是刺果子做的,想要自己回家做,却不会。
燕老头却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你娘也没做啥别的东西,你要是能卖的话,我也能吃口热乎的。”
燕大娘见状冷哼一声,“你老头子这是嫌我做的没人家好吃了呗。”
“哎哟可没有没有!!”燕老头连连摆手,“你做的好吃着呢!”
吃完饭,柳青雨和燕玉民研究了好一会儿,最后决定由柳青雨去镇上卖栗子糕,燕玉民在地头卖。
本来燕玉民是想他去镇上的,柳青雨却说,她懒得和那些农妇打交道,万一她到时候和那些农妇拌起嘴来,生气都犯不上。
燕玉民想了想,这话也没错。镇上那些人,柳青雨也都熟了,还有燕广民时不时的巡街,也不怕有人欺负了柳青雨。
他每天送柳青雨到镇上,然后在回地头摆摊,也一样来得及。
第二天,当只有柳青雨自己出摊的时候,有大娘凑上来,关切的问柳青雨,“柳小娘子,你这是和你相公吵架了?”
柳青雨纳闷的问:“没有啊,咋这么说呢?”
“那你相公今天咋没来?”
“他去别的地方摆摊了。”柳青雨笑着回答道。
大娘恍然大悟,也放心了。转头刚要走,就被一个穿着有些破烂的人撞了一下。
那人低着头,头发散乱着,撞到了人也不吭声,就那么站着。
大娘皱了皱眉头,低声咒骂了句,也就走了。
柳青雨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只是任由他在摊位跟前站着。他站他的,她卖她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人走了。第一波客人走了后,柳青雨坐在椅子上,算是能歇一会儿。
刚坐下没一刻钟,方才撞人的男子又回来了。
“你……”那人犹豫了半天,才结结巴巴的说:“小娘子,你……你能……能……”
他的话没说完,柳青雨就拿了一块栗子糕递给他,“送你一个是吧?拿去吧。”
那人一脸惊喜的抬头,脸上满是污垢,但是眼睛里亮晶晶的。看着柳青雨,他连连弯腰,“多谢,多谢小娘子!”
说完,他抱着栗子糕就走了,边走边狼吞虎咽。
第二天,那个人没来,只是柳青雨收摊的时候,发现他正坐在一个宅子大门口,看着过路的匆匆行人发呆。
柳青雨以为他只是坐在那里,并没有想太多。
又过了两天,那人又来了。
“小娘子,我想问问,你这栗子糕,咋做的?”那人一开口,柳青雨就笑了,停下手中收摊的动作,回头看他,“我当初给你一块栗子糕,是看你可怜。你倒好,想要我方子?”
这不是恩将仇报嘛。
知道柳青雨会错意了,那人连连摆手,从脏衣服的兜里掏出一块玉佩出来。
那玉佩成色极好,不像是他这样的人才有的东西。更何况,既然他有这么好的玉佩,这么多天,为何不把玉佩当了,也能过个几天好日子,何至于现在这样衣衫褴褛,蓬头垢面?
“你这是偷的?”只能想到这个可能了。
柳青雨没接,皱眉反问道。
那人连连摆手,“不是不是!”
他叹了口气,“我其实是林家的人,因为……”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不远处燕玉民叫柳青雨的声音。
他过来帮柳青雨收摊了。
柳青雨冲他笑笑,也没接他手中的玉佩,和燕玉民一起收摊,然后回家了。
那个人手中拿着玉佩,看着二人的背影,半晌才回过神来,将玉佩收了回来。
“最近怎么样?”柳青雨问道。
这段时间他们都不在一个地方摆摊,柳青雨也不知道在地头卖栗子糕能赚多少钱。
燕玉民给柳青雨讲这几天发生的事,“可别提了,幸亏你没去卖,不然那些农妇能烦死你。”
有问这栗子糕怎么做的,还有问这么一块栗子糕卖这么些钱,能不能赚钱的,还有问要不要刺果子,可以便宜卖他们的。
燕玉民统统不回答,只当听不见,只顾着低头收钱找钱装栗子糕。
柳青雨撇撇嘴,“来问要不要刺果子的,肯定是家里放在家里快坏了,要么就是没地方放的,不然他们才不肯便宜卖呢。”
“你这话和娘说的一样。”燕玉民连连点头,不搭茬这主意也是燕大娘出的。
他嘴笨,肯定说不过那些老娘们,索性就闭嘴,啥也不说,那些人什么也打探不出来,也就不问了。
“娘说了,让他们长长记性,别啥都来和咱们抢,也不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听这话的语气,就能知道燕大娘说话时的表情。当初要不是全家都帮着去捡栗子,只怕还真的撑不到这个时候。
眼看栗子已经快没了,她也不打算再做了。等天再暖和些,小龙虾就能卖了,到时候她也不用这么辛苦。
回家后,柳青雨去给一家人做饭,燕家人都还在地里干活呢,燕玉民也回去摆摊了。
正在屋里忙活着,门外有人进来了。
“二大爷呢?二大爷!”那人进门便高声喊着,柳青雨一听这声音,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是燕裘。
她在过年时候见过他一次。他是老燕头堂弟家的儿子,她要管燕裘的爹叫三叔的。
本来都到三叔家门口了,燕小妮却不乐意进。不止燕小妮,就连一向憨厚的燕广民也不想去。最后一家人想走,好巧不巧的被刚要出门的三婶碰上了。
见一家子出来拜年,那是好一顿冷嘲热讽,以为是要趁着过年来打秋风的。
结果看到燕大娘手里拎着的东西,忙不迭的把人请进屋。
后来又想起他们听人说,他们家做生意,一开始还以为会赔个血本无归,现在都能拎着东西拜年了,对他们的态度那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