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正好,微凉的晨风裹挟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吹醒了刚刚步入大学生活的一众新生。
空旷的军训场上,各个院系的新生都已经在各自班导的安排下站成了整齐的方队。
王多缘、王旭和周聪三人结伴站在一起。
之所以是三人,是因为何筱舟与他们院系不同,站队方队自然不同。
何筱舟是生物制药系的,而他们是建筑系的,只是因为两个系其他宿舍都满员,才巧合的被安排到一间宿舍。
“真够早的,六点就要集合,幸好只有十四天,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熬过去。”王多缘打了打哈欠,显然还有些没睡醒。
“虽然只有十四天,但是一样难熬,邱岩和我说了,北清可是最高学府,每年新生军训请来的教官都是上过战场的连队,绝对的铁面无私,训练要求非常严格!”王旭小声的说道。
“嘿,哥们,我叫钱钰锟,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可以逃过军训的方法,我从小身子骨弱,受不了军训的苦。”站三人身后的一个圆脸男生凑上前,加入了话题。
王旭解答道:“这,除非你有正规医院开具的病例证明,证明军训会影响身体,学校才会准许你不用军训!”
“这样呀!”钱钰锟眼神闪烁。
“嘘,教官来了!”王多缘小声的提醒了一句。
其实不用王多缘说,所有新生都听到了整齐洪亮的“一二……”口号声,还有整齐的正步声,一股军人铁血的气息朝着众多新生涌来,所有新生都不自觉的停止了讲话或是降低了音量。
大家都安静的看着前方那些穿着军装的军人笔直站立的接受他们领导的训话,心中七上八下,即将上刑场一样。
该来的的还是会来的。
一个脸色黝黑、正气鼎然、目光如炬的老兵踏着正步来到王多缘所在的方队。
老兵大声的说道:“你们好,我是你们的教官高城,也是钢七连的连长,从今天开始到往后的十四天,都会由我带领你们一起训练。”
“虽然你们都是天之骄子,但在我眼里,你们就是我的兵,我会把你们当正规军人训练。你们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必须以军人的标准要求自己。站有站相,坐有坐相,令行禁止,绝对服从!”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大家整齐洪亮的声音没有得到高城的认可:“一个个都是娘们吗,大声一点!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这一次,全班二十五人都拿出了吃奶的劲吼出来。
高城平静的点点头。
“从今天起,为期十四天的军训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第一天的军训正式拉开帷幕。
第一项训练,便是站军姿。
看似最简单的动作,却是所有军训内容的基础。
“抬头、挺胸、收腹、下颌微收、双肩后张、膝盖夹紧、双脚分开六十度!”高城来回穿梭在方阵之间,如机器般扫描每一个新生,不断纠正着众人的姿势。
他的要求严苛到极致。但凡有人腰背微弯、肩膀松懈、眼神飘忽,甚至手指没有并拢贴紧裤缝,都会被他当场点名纠正。
起初,王多缘还觉得轻松,只是笔直站立,对他而言算不上难事。可十分钟、二十分钟缓缓过去,他渐渐感觉不对,他的双腿开始隐隐发酸,小腿肌肉紧绷僵硬,微微发麻,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王多缘死死咬着牙,不敢有丝毫晃动,始终保持相对标准的军姿。眼角余光瞥见身旁的王旭,早已面色泛红,额头一样布满汗珠,身体微微晃动,显然也快到极限了。年纪最小的周聪,却是他们仨状态最好的一个,他只是眉头微蹙,挺拔的身姿依旧标准。
三十分钟时间,在平日里转瞬即逝,可在军训场上站军姿,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每一秒对所有的新生都是煎熬,酸痛、麻木、闷热轮番侵袭着身体,无数次想要微微松懈、悄悄活动筋骨,可高城来回巡视的身影、锐利的目光,让所有人硬生生压下了所有偷懒的念头。
“都给我站好了,军姿练的是定力,磨的是心性。连最简单的站立都坚持不住,谈何坚持后续的训练?钢七连的士兵,哪怕站到双腿发麻,也绝不会松动半分!”
漫长的军姿训练结束后,众人终于听到了短暂休息的口令,所有人瞬间松了一口气,身体像垮了一样,大家纷纷轻轻活动僵硬的脖颈和双腿,揉着发酸的肩膀,大口喘着粗气。仅仅半小时的站立,就让一众养尊处优的大学生倍感难受。
休息只有短短五分钟,还没等大家身体彻底舒缓,新一轮的训练便接踵而至。
稍息、立正、向左转、向右转,一个个基础动作依次展开。
这些看似简单的基础动作,如今成了众多新生的梦魇。
正午时分,短暂的午饭和午休时间,成了一整天训练里唯一的喘息机会。
下午,比上午更难熬,因为下午的太阳,更加的无情灼热。
……
直到夜晚,新生们的第一天军训才终于结束。
“全体稍息,今日训练结束。”陪着新生晒了一天太阳的高城声音依旧沉稳,经过了一天的相处,他的脸上多了些许平和:“第一天大家都很吃力,我看得见你们的疲惫,也看得见你们的坚持。军训,就是脱胎换骨的过程,熬过去,你们才能真正成长。今天晚上好好休整,明天和今天一样,准时集合。”
话音落下,解散的口令响起。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骤然放松,所有人瞬间卸下了全身的力气,不少人直接瘫坐在操场上,他们没有欢呼,只有大难不死后的庆幸和放松。
王多缘和周聪、王旭三人并肩慢慢走回宿舍,一路沉默,没有了昨日日的嬉笑打闹,只剩下满身的疲惫。
回到302宿舍,卸下军训服的那一刻,王多缘重重瘫倒在床上,四肢舒展,觉得浑身酸软无力的他再也不想动弹分毫。
“还有十三天!”
想到这个时情,他内心就充满了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