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深沉的夜色里,钢铁巨兽般的恐怖。
陆观澜起先还隐忍着,想着这是傅嫣然对他的考验,他就是死,也应该牢牢钉在那里,不能擅自移动半分。
可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掀起的灰尘扬到他脸上,浓烈的机油味,渗入他的呼吸里。
陆观澜平放在地面上的手一紧,猛地睁开眼睛:“嫣然!”
傅嫣然如愿停车,看着他眼里快速消退的恐惧,笑了:“你给的诚意不够,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啊。”
说着,她绕过他,开进逐渐打开了的傅家大门。
陆观澜下意识的想追上去,傅家的佣人却砰的一声关上大门。
从前他是这里常客,如今却连进去的机会都没有,陆观澜心疼绝望,却又无能为力。
只能对着那紧闭的大门,露出惨淡自嘲的笑容。
陆观澜在傅家门口站了一夜。
直到天亮,家里佣人送来做好的早餐,和法国空运的鲜花,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与陆观澜有关的东西,傅家自然不会有人稀罕,不等傅嫣然起床,佣人识趣的把东西扔进了垃圾桶。
傅嫣然起床后,吃完佣人做的早餐,就和傅清和一起,带上早就准备好的祭品,去傅父的坟前。
“爸,对不起,五年前是我对不起你。”
傅嫣然流着泪,跪在傅父坟前,放肆的宣泄着自己的愧疚和自责。
傅清和安静的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傅嫣然,没有打扰,直到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破他们的平静。
见是周斯承来电,傅嫣然眉头一皱,按下接听键。
就听简单直接的三个字:“看新闻。”
傅嫣然挂断电话,登录网页,铺天盖地的,都是陆氏集团税务被查,陆氏集团被爆吃人血馒头,陆氏旗下子公司涉及人命官司的各种负面新闻。
这么多的负面新闻,有些是傅嫣然提供的证据,有些是周斯承自己查出来的,如今全都一起爆出来了。
刚有起色的陆氏,被这一波负面新闻,直接压到了谷底。
股价一降再降,直接跌停。
傅清和感慨:“上交的诸多证据若查证属实,陆氏集团会伤筋动骨,就是不破产,也离破产不远了。”
傅嫣然没说话,只转头,凝望着墓碑上,傅父温文尔雅的遗照,许久,跪下又磕了一个响头。
“爸您听见了吗?害我们傅家停滞五年的罪魁祸首,他受到他应该承受的报应了。”
从墓地回家的路上,傅嫣然通过自己的渠道,得到了更多更详细的信息。
陆氏集团涉嫌偷税漏税的证据,是前两天交上去的。
税务局的人,选在今天早上,带走了陆氏的相关人员。
所谓人血馒头,则是陆氏曾经的一个合作伙伴,因为一些意外,遭受重创,沦落到破产。
合作伙伴破产前,曾求到陆氏头上。
陆氏若有心,也是可以看往日合作的情份上拉他们一把。
可陆氏不但不拉,还踩着合作伙伴的尸骨,狠狠营销了一波。
陆氏借着这股东风,一路猛涨,吞并了好几个公司,财力也壮大了好几倍。
如此雄厚的财力,在旗下房地产子公司的拆迁问题上,应该尽善尽美处理到位的。
可他不管当事人的现状,只一味的要求拆迁,直到将人逼死。
这些事,原本压下去了的,随着陆氏的偷税漏税,又被拉出来鞭尸。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算不上什么大事,但也很恶心人的小料。
一时间,陆氏落到墙倒众人推的地步。
“我们还是太年轻了。”傅嫣然叹气。
可不是,陆氏的这么多丑闻发生时,她还在上学,还很年幼。
等她长大成人,成为陆观澜的目标,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风声早就压下去了。
心绪复杂,傅嫣然连晚饭都没有吃。
她想着睡一觉,忘掉这些不快,或许就能像桃桃一样,开心快乐的好起来。
没想陆老爷子会越过陆观澜,非常正式的向傅氏下帖子,约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