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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不肯认那纸判决。
他连日往文书司递申诉,得到的答复始终一样。
证据确凿,判决生效,我与贺祈舟的婚姻合法。
他仍觉得我是在逼他低头。
直到他回到客舍,看见被撕落的封条、空荡的柜台,还有伙计留下的遣散书。
老掌柜指着裂开的门板说,
“侯爷以为多给银子便算补偿。”
“可客人被赶走后,谁还敢住一家随时会被封的客舍?”
裴昭站了许久,第二日带着银两和工匠登门。
我正重新挂牌。
“修缮费用由我承担。”他将银票放在柜上,“被赶走的客人,我也会逐一赔偿。”
我示意掌柜将银票退回:“侯爷若投宿,按普通客人记账。”
“若来赔罪,请去文书司照判决缴纳。”
“栖迟,我想与你单独说几句话。”
“贺夫人正在忙。”
称呼出口,他脸上的血色淡了些。
这时,侯府旧管事被人扶进门。
他跪在堂中,交出一只封存多年的木箱。
里面全是我寄往京城的信。
管事说,当年裴昭曾吩咐,北境琐事不必惊扰他,先交徐熙处置。
后来徐熙扣下所有求救信,只留最初两年的平安信给他。
裴昭一封拆开。
第三年的信上,我说祖宅被大雪压塌,手中只剩三十两银子。
第四年的信里,我写客舍失火,求他派人来接。
第五年,我高热不退,字迹歪斜。
只求他回一封信,好叫我知道自己还没有被彻底忘掉。
最后一封最短:“裴昭,我不想再等了。”
他捏着信纸,指间发颤:“这些,我从未见过。”
“可让徐熙处置,是你的命令。”
他唇动了一下,没能反驳。
那夜,他带着药材和工匠再次赶来。
我正在屋顶下搬断裂的木料,掌心被粗绳磨得生疼。
裴昭伸手来接:“我来。”
我退后,木料砸在地上,溅起一层灰。
“侯爷若真觉得抱歉,以后别再带兵围我的客舍,也不必在我面前做这些苦力。”
“我不是做给你看。”
“那便去做我看不见的事。”
一名军士送来军中采购契约。
契约写明,客舍供应粮草,产业和收益全归我,是否续约也由我决定。
贺祈舟没有露面,只在末尾批了一句:依律议价,不得强征。
裴昭看着我签下名字:“他倒放心让你自己做主。”
“因为这本来就是我的事。”
夜深后,裴昭仍站在客舍外。
我没有出去,只托掌柜带了一句话。
“我最需要你的七年,你一次都没来。”
“如今我不需要了,你守多久都没有意义。”
掌柜回来时说,裴昭没有进门。
他把那些信抱在怀里,在雪里站到天亮。
旧管事交出的不止是信,还有几封以裴昭名义送给地方官的文书。
上面说徐氏只是代守祖宅。
不必优待,也不可纵容她借侯府名头行商。
落款的私印出自徐熙房中。
我早年租铺、购粮、办路引时处处受阻。
原来并非北境排外,而是有人先替我堵住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