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的好大儿 >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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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陷在回忆里,一句话也没有说。主要是说这些也没意义,顾随又不能穿回六年前替我生孩子,我也不需要顾随承担什么责任。再说了,孩子是我自己要生的要养的,和顾随也没有关系。
看我沉默,顾随也没有再问这个问题,只是试探性的看着我,眼神在我和林恒之间游移不定。然后蹲在林恒的面前,问他,「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林恒——我的好大儿已经骄傲的喊出了自己的答案。
「叔叔好,我叫林恒,今年六岁了!我家住在清风小区2号楼1001室......」
「停!停!停!」我连忙叫住林恒,满脸的欲哭无泪。我要是再不喊停,估计林恒要把他在哪里上学,我在哪里上班乃至于他今天早上吃了什么都一股脑的告诉顾随。
我心里默默的给林恒记了一笔,决定罚掉他下个月的零花钱。不!连下下个月都一起罚掉!
就在我龇牙咧嘴的瞪向林恒的时候,顾随却好像抓到了什么重要信息一样,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两只手紧紧的抓住林恒的肩膀,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你刚刚,刚刚说自己,六岁?」
我连忙抢答道,「不是你的!」
空气突然凝滞了一下,顾随沉默的盯着我,眼神晦暗不明。我恨不得跳起来给自己这张嘴两巴掌,这不纯纯的欲盖弥彰吗!
苍天啊,大地啊,谁来救救我这张破嘴啊!
我干脆躺下装死,一句话都不再多说。
偏偏林恒还傻乎乎的站在旁边,扯扯我的衣角,问我,「妈妈,你在说什么呀,什么不是医生叔叔的呀?」然后坚定的对顾随说道,「是的叔叔,我今年六岁啦!」
我扭头,看着我六岁的儿子,只感觉他的眼神里透露出清澈的愚蠢。
我闭上眼睛,不愿再面对这个抓马的世界。只希望我真诚的祈祷能够打动上天,让我再睁眼的时候能穿越回一周之前,我一定辞了这狗屁工作,避免我的好儿子亲自打电话召唤自己的亲爹。
可惜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被亲儿子坑的爬不起来的我只能硬撑着坐起来,清清嗓子对还蹲在林恒面前的顾随解释道,「你别误会。咱们两个分手的时候我没有怀孕,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会玩带球跑这种把戏的人吗?不过是遇上了别的爱情而已。」
顾随身子突然僵硬了一下,放下了落在林恒肩膀上的双手,突然笑了一声,说道。
「是啊,你当时,走的很干净。」
我扭过头,不再看顾随。用头发遮住有些泛红的眼眶。
这么多年过去,再次看到顾随,我还是会止不住的心动,会想起那些属于我们美好的回忆。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顾随真的在乎我吗,就算当时我告诉他我怀孕了,他真的会因为这个孩子多分给我一些时间吗,就算会,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其实分开是最好的选择。顾医生有他的事业要去追求,我只是他生命中无足轻重的一个逗号,永远会被排在他的事业后面。
「急诊科难道没有别的病人吗,顾医生这么忙,还是去看看别的病人吧,我这里没有什么需要的了。」
我开口,不想再和顾随交流,我怕我控制不住情绪。
顾随沉默了一会,起身走出了病房,走之前敲了敲床边的电铃,示意我有事情可以叫他。我没理会,他就走了出去,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林恒站在我的病床边,悄悄地戳了戳我,问道,「妈妈,你之前和我说爸爸去世了,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轻轻敲了敲林恒的脑门,「你的小脑袋都在想什么呢,还有,刚刚怎么能随便把自己的家庭信息都告诉陌生人呢?」
林恒嘟着嘴,踟蹰了一会,趴在我的耳朵边上悄悄地跟我说,「妈妈,我觉得,刚刚的医生叔叔有一点像我之前做梦梦见的爸爸。」
我愣住了,这难道就是亲生父子之间血脉上的联系吗?
林恒今年六岁了,从他懂事起我就告诉他他爸爸生病去世了,从来没有给林恒看过任何一张他爸爸的照片。
林恒居然对只见了一面的顾随这么亲近,还说像自己梦见的爸爸。
我看着林恒那和顾随相似的眉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而且...」林恒挠了挠头,似乎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而且什么?」我摸了摸林恒的脑袋,问道。
林恒鼓了鼓腮帮子,「而且,刚刚那个医生叔叔,揪了我一根头发,他是要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做亲子鉴定吗?」
「什么?」我从床上一跃而起,直接让刚刚顾随给我处理完的血又回了出来。我顾不上自己的手,仰天大喊,「顾随!你个鸡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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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的怒吼并没有用,头发已经被取走了,顾随想要做一份亲子鉴定简直不要太简单。我除了被巡房的护士黄牌警告不要大声喧哗顺便重新挨了一针之外改变不了任何事情。我躺在床上,只觉得生活就好像上海姑姑家的血糯米奶茶,愁的让我觉得生命毫无意义。
我搂着怕在我身边的林恒思考一个能够完美脱身的对策,结果这一个晚上的剧情实在太过于惊心动魄,让本就发烧生病的我直接CPU过载,进入了梦乡。
这一晚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一会梦见大学的时候我因为忙着写校庆策划案,在图书馆通宵刷夜,顾随就坐在我身边安静的陪着我;一会梦见我和顾随在家里亲亲我我,突然一个电话打来,顾随扔下我就往医院跑;一会梦见我拖着行李离开我和顾随合租的房子,顾随就在我身后看着我......整整一个晚上,我的脑子里装的全都是顾随,以至于清晨从梦里惊醒,我嘴里都叫着顾随的名字。
林恒顶着两个黑眼圈,趴在床头看着我,见我醒来,悠悠的对我说,「妈妈,你终于醒了,你昨天晚上喊了一晚上的骨髓,把我吓得都睡不着觉。妈妈,你到底要谁的骨髓啊?」
我满脸黑线,刚想教训教训这个整天胡思乱想的小屁孩,「骨髓」本人却突然推开了我病房的门,走了进来。
我赶紧闭起嘴巴不再言语,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听见林恒说的话。
顾随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给我写了病历单,然后让我去缴费出院。他神色如常,好像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病人一样。如果我没有想起来,他昨天偷偷薅了我儿子的头发的话。
我其实很想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转头看见旁边林恒那双和顾随一模一样的眼睛,顿时泄了气。心里悄悄的骂林恒这个臭小子,长得像谁不好,非要长得像顾随,你可是我生的,我生的,我生的!
我愤愤的又在心里给林恒扣了一个月零花钱,然后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礼貌的接过病历单,带着林恒去缴费,然后离开了医院。
我现在只能祈祷顾随随手弄丢了林恒的头发,不然我就只能带着林恒连夜跑路回老家了。
回到家之后,我把林恒安置好,叫阿姨过来陪他,然后就投入了新一轮的工作之中。没办法,饭可以不吃,工作不能不做,老板的创意再狗血,也得把狗血变成闪亮亮的策划案,不然我这个苦逼的单身妈妈,怎么在C市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养得起林恒?
我一边在无良老板的摧残下艰苦奋斗肝策划,一边在心里暗暗的咒骂着顾随,希望他不要发现林恒是他的儿子,以免来打搅了我们母子二人安稳的生活。
我一直忙碌到深夜,才把策划案审核过关,交给老板看。等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夜里的风带着阵阵的凉意,一簇一簇的朝着我涌来。我走在小区的石板路上,抬头看着被高楼大厦遮挡住的天空,莫名的很想吃以前大学门口那条小吃街卖的臭豆腐。
那时候我最喜欢拉着顾随去夜市,每次都一定要吃一整份的臭豆腐。顾随却对臭豆腐避之不及,我叫他尝尝他死活不吃,一对好看的眉毛皱的好像卖煎饼果子的老头。可是他还是会让我坐在一边的小凳子上抱着奶茶,自己排好长的队伍给我买臭豆腐,然后皱着鼻子递给我。我就笑话他,故意吃了臭豆腐要去亲他,他一边往后躲,一边耳朵通红,眼睛里亮亮的,好像装的全部都是我。
后来我们毕了业,有了工作,明明我们住的地方就离学校不远,可是顾随再也没有陪我去吃过那条小吃街,分手之后,我搬到了C市的另一边,再也没有去过那片承载着我和顾随许多记忆的地方,哪怕跑项目经过,我都假装若无其事的绕行。其实心里想念的很,也不知道是想念那家臭豆腐,还是想念曾经的顾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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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拎着包,慢悠悠的一路晃着回家,路灯很亮,亮的我一颗星星都看不见,然后我低下头,就在我家单元门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顾随。
他很安静的蹲在门口,白色的衬衫有一点发皱,头发也有些凌乱。他低着头,双手在膝盖前环抱着,看不清神色,活像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狗。
我站在离顾随七八米远的地方看着他,他就那样一动不动的蹲着,过了好久,好久。直到我走到他的面前,他才如梦初醒一般,抬起头,用有些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我。然后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叫我,「曦曦。」
我没说话,只是打开了单元门,示意让他进来。他一路跟在我身后,进了家门。我没理他,自顾自的脱掉高跟鞋,坐到沙发上。
我没有开灯,窗外的月光洒在客厅里,像冷水一样湿润了整个房间。
林恒已经被阿姨哄睡了,估计这个时候正在梦里和超级飞侠一起拯救汪汪队长,不然我也不会让顾随进来。
开玩笑,我才不是看他那可怜的眼神心软了!
「你怎么来了。」我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波澜。顾随沉默了一会,在我面前的茶几上面放了一个小食盒,我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那家我想念了很久的臭豆腐。
「刚刚下班......路过以前那条小吃街,看到了,就想给你带来。」
我摸了摸食盒,居然还有些温热。然后突然想起,刚刚顾随顿在楼下的时候,怀里似乎是抱了点什么东西。原来是这个。
我突然就特别想笑,仰在沙发上看着顾随的白衬衫,脑袋里全是顾随忍着气味抱着臭豆腐不让它冷了的委屈模样,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指着顾随那干净的白衬衫,笑他,「顾医生,那你身上的消毒水味一定没了吧,毕竟现在应该全都是臭豆腐的味道,哈哈哈哈......」
我笑得前仰后合,眯眼看着站在茶几旁边手足无措的顾随,只觉得有些讽刺。
原来他也能下班顺路给我带回来小吃啊。
可是我们住在一起那几年,他从来都没有给我带过。每次我一说让他给我带小吃,他就只说工作忙,来不及。
原来都是借口。
哪有什么忙与不忙之分,不过是想还是不想的问题罢了。
我看着那盒臭豆腐,眼眶有些湿润,索性扭过头不去看顾随。顾随沉默的盯着我,把我看得心烦意乱。
我不耐烦的对他说,「顾医生除了这盒臭豆腐之外,还有其他的事情吗,如果没有的话,请你离开我家,我不想见到你。哦对了,走的时候记得关上门。」说完我就站了起来,想往卧室里走。
「曦曦。」顾随叫住了我,声音中带着迟疑。然后他从西装裤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报告单,对我说道。
「曦曦,林恒是我的儿子,对吗,你没有爱上其他人,对吗?」
我哽住了,转身看着顾随。他的眼神里充斥着许多我看不懂的情绪。我轻笑一声,说道,「就算你是林恒的爸爸,那又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们两个早就已经分手了。」
顾随一双眸子沉静的看着我,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相顾无言。
直到「砰」的一声响动,打破了这份寂静。的奥特
我循声看去,却看到了林恒站在卧室门口,手里曼掉到了地上,一脸震惊的看着我和顾随两个人。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一瞬间我脑袋里迸出无数种想法,构思了无数种对林恒解释的说辞,设想到林恒的反应比老板脑袋里的废料都要多。结果林恒满脸惊恐的看向我,对我说,「妈妈,这是爸爸吗,爸爸是诈尸回来看我们了吗?」
顾随的脸色在一瞬间千变万化,活像打翻了调色盘。我只能暗暗咬牙切齿,后悔前段时间因为一个人害怕就拉着林恒看僵尸片,美名其曰锻炼他的胆量。
林锦曦呀林锦曦,早知如此,你就应该在见到顾随的那一刻一头撞死在医院!
我看向林恒,用眼神瞪他,示意他不要再继续胡说八道,可惜林恒非但看不懂我的暗示,还迈着试探的步伐,走到顾随面前,戳了戳他的手,然后回头跟我说,「可是妈妈,爸爸死了手不应该是冷的吗,怎么还这么热啊。」
我面带微笑,然后一把抱起林恒,一脸慈爱的对他说,「你在做梦,你在做梦,梦里的爸爸当然是热的了,赶紧回去接着睡觉吧,等你醒来爸爸就变冷了。」然后一头把他塞进了卧室,强制关机,然后关上了门,扭头去应对那个脸上折射出七彩光辉的狗男人。
「你现在满意了?知道了林恒是你的儿子有什么用,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别想从我身边把林恒带走!」我一把抄起放在茶几上的臭豆腐,塞进顾随怀里,然后推搡着他出门。他想说些什么,可我一句都不想听,直接把他关在了门外。
把顾随赶走之后,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瘫在沙发上,只觉得生活如一团乱麻。解不开理不顺。
林恒轻手轻脚的扒开门,走出来站在沙发边上,怯生生的看着我。他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发过这么大的火。他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生气,只是蹑手蹑脚的钻进我的怀里,和我说,「妈妈你放心,我不和爸爸走,我一直和妈妈在一起。」
或许他并不能很好的理解我为什么这么讨厌的他的爸爸,也不知道为什么死去的爸爸又突然回来了。
他只知道,我很难过。
一瞬间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抱着林恒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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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日子好像恢复了平常的模样,顾随没有再出现过。只是偶尔下班回家的时候,门口会有一盒温热着的小吃,都是我以前爱吃的。是谁送的不言而喻。
我一口没动,全数丢进了垃圾桶。好像这样才能证明我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不再需要顾随了。我开始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工作里,逼着自己忙成陀螺,试图把顾随的影子从我脑子里删除。可夜里入梦的时候,我还是会无数次梦到顾随。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就已经不再像年轻时那样怨恨顾随了。顾随的工作性质摆在那里,这是我和他都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
只是那时候的他,真的没有办法让我感知到,他是深爱着我的。所以当再次相遇,他开始做一些从前没有做到过的事情的时候,我只觉得心寒。
他明明知道我需要的是什么,也分明可以轻而易举的做到,可他在那几年里,就是没有。
他在工作和我之中选择了工作,一次又一次的让我失望,让我心寒。可能当时分手有年轻气盛赌气的成分,但很可惜,当时的我们都没能好好的和对方交流,满足对方的心愿。以至于最后这样的结果。
其实再平常不过。
当年追顾随的时候,我同寝室的好姐妹就劝我说,「顾随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性子太冷了,以后就算在一起了,如果他一直性格这么冷,一直都是你粘着他,会很累的。」
我当时不信邪,叼着棒棒糖,一边对好不容易要来的顾随的微信发起猛烈攻势,一边摇头晃脑的对她说,「只要顾随帅如现在,我的热情就永远不会褪散!」
那之后,我就对顾随展开了猛烈且热情的攻势,他去食堂买饭我就排在他隔壁一排朝他灿烂微笑;他做实验我就蹲在他实验室门口盛情邀请他一起去操场溜圈;他上课我就定时定点去抢座位,然后对总是掐着上课之前两分钟到的顾随招手,让他被迫和我一起坐。反正就是他去哪我去哪,尽我最大的努力制造最美丽的偶遇。
刚开始的顾随看见我就好像老鼠看见了猫,一看见我就直接开溜,任凭我在后面怎么喊他也不搭理我,后来慢慢的习惯了我的存在,他就不再躲着我,上课看见我也只是沉默的抿抿嘴,然后施施然坐在我给他占好的位置上。只是无论我表白多少次,他都只是淡淡的瞥我一眼,然后跟我说,「林锦曦,我大学不考虑谈恋爱的。」
我一点都不当回事,笑嘻嘻的跟他说,「没关系,姐一定让你为姐破例!」
结果我就这么追了顾随整整一年的时间,也没等到冰山顾医生为我这个新闻系大美女破例,反而等来了我们新闻系一个学长的高调表白。
那个学长我认识,当时学校校庆,我们都在导演组做节目策划。他在我宿舍楼下摆上了爱心蜡烛,抱着九十九朵玫瑰对我深情表白,让我放弃顾随那块木头,考虑和他在一起。说实话,学长很有才华,长得也不差,只可惜当时我满心满眼的都是顾随,根本看不上别人。所以我第一时间就选择了下楼,决定要和学长说清楚,让他放弃对我的追求。
结果下了楼,还没等我解释,顾随就冷着一张脸从宿舍楼下围着我们起哄的人群之中穿了进来。拉起我的手就往外走。周围人潮涌动,纷纷扰扰吵闹个不休,我却只能看见顾随的身影,带着一阵消毒水味道的风进入我的世界,把我从人群之中带走。他的手骨节分明,冷白冷白的,叫人一看就觉得是个冰块。可是偏偏我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汗,还有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指。他拉着我一路走了好远,直到走到学校里的那棵桂花树下,他才好像后知后觉般的撒开我的手,看着我发呆。
我突然就笑了,用手指戳戳他的胳膊,「怎么,看我被别人表白,吃醋了?有危机感了?害怕我要被别人拐走了?」
我本来只是看着他这副样子好玩的禁,故意想要调戏他,结果顾随抿了抿嘴唇,突然抬头认真的看着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对我说道。
「是,我吃醋,有危机感,我害怕你会被别人拐走。」
我愣住了,盯着他那双好看的眸子发愣,似乎是因为出来的太急,顾随的身上还穿着在实验室才穿着的白大褂。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让人忍不住想要揉一揉。
顾随看着我,深深的喘了几口气,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一把把我拉进怀里。
他紧紧的抱着我,身上的消毒水味伴着和煦的晚风萦绕在我的身边,撩拨着我的心弦。桂花在我头顶沙沙作响,像是在轻轻的诉说着什么。
然后我听到顾随坚定的和我说,「林锦曦,我不在乎其他的了,和我在一起吧。」
我愣了好久,然后紧紧的回拥他,轻轻的对他说了一声,「好。」
8
我不得不承认,顾随的出现彻底打乱了我的心绪。我不断地在心里细数他的不好,可脑袋里却总是涌现出他对我流露出的温柔。
我逼着自己一头扎进工作之中,每天早上送完林恒上学就去上班,加班到凌晨再回家倒头就睡,林恒基本上是在交给阿姨照顾。可我只顾着忙碌,却忘记了估量我自己的身体状况。六年前刚刚进入职场的时候连轴转着加班加上三餐不规律落下的胃病在我没日没夜的加班之下又找上了我。于是,我不负重望,又一次因为胃痛倒地不起,林恒一边从卧室里冲出来抱着我痛哭,一边捧着他的小旺才电话手表打电话。我本来以为来接我的会是救护车,可是当那串熟悉的脚步声,急匆匆的穿过长长的楼梯,敲开我家的门,我却发现,来接我的,竟然是顾随。
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只有我亲爱的儿子坚定不移,永远用我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把我送到他亲得面前。
我一边疼的龇牙咧嘴,一边对林恒咬牙切齿。顺便还不忘记对顾随恶语相向,「你来干什么!」顾随似乎半点都没有发现我有多不想看见他,他一句话没说,只是紧张的喘着粗气,在简单检查了我的情况之后,直接一把把我抱起,然后转头让林恒牵好他的衣角,带着我们母子二人就朝楼下奔去。
顾随大概是从医院直接过来的,白大褂还没有换,甚至连听诊器都还挂在脖子上。消毒水味混着夜里的凉气扑了我满怀,我却只觉得莫名的安心。
我勉强抬起头,看着顾随,他的鬓角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眼圈有些可疑的发红。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觉得他有些发抖。
我疼的说不出话,皱着眉头瑟缩在他怀里。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痛苦,把我抱的更紧,嘴里絮絮叨叨的安慰着我,然后把我轻柔的放到车的后座,急匆匆的就要关上车门去前面开车去医院,我连忙拉住他,拼命摇头。他红着眼睛安慰我,说,「曦曦乖,我们马上就到医院,我就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我又气又想笑,拼命拉着顾随不让他走,忍着剧痛趴在他耳边吼道,「谁要你陪,林恒,林恒没上车!」
顾随尴尬的回头,只看见林恒磕磕绊绊的从楼上下来,一边拼命朝这边跑,一边哭着喊,「别丢下我啊!我还在这呢!」
到了医院,拍了胃镜,检查完发现是急性胃炎。折腾了好大一顿,终于挂上了水,又一次躺在了病床上。药水太凉,打的我血管痛,顾随就坐在我身边,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暖着输液管,一只手轻轻的按摩我的手腕。他低垂着头,活像一个犯错了的小孩子,絮絮叨叨的跟我道歉,说他不应该为了哄我开心就给我送小吃,虽然他根本不知道我全都丢进了垃圾桶;说他当初不应该因为工作就忽略了我,不仅把我弄丢了,还害得我的胃病好不容易调理好,现在又一次复发;说他要去买一些桂花,回来给我熬桂花心粥......唠唠叨叨的,像个老头。
我看着顾随低垂着的眉眼,突然想到很久以前,我刚刚因为三餐不规律患上胃病的时候,顾随紧张的不行,带着我去医院做了一顿检查,再三确认只需要好好调理就可以了之后才带我回了家。回家之后他就给我定了三餐的闹钟,每天早上都给我做早饭和午饭的便当,盯着我吃完才放我去上班。早上照例是他熬好的桂花心粥,用粳米,桂花心,茯苓一起煮,煮的又香又软烂,他说这个粥对胃不好的人再好不过。也不再允许我乱吃小吃,怕我娇嫩的胃受不了。
后来他越来越忙,来不及给我做便当,早上也经常没时间盯着我吃早饭,可是电饭煲里永远有一份桂花心粥在等着我,温热着,就好像顾随对我的爱,没那么炽热,可是细水长流,温柔的像一汪湛蓝的水。
可是他太过平静了,平静的藏在每一双早上在被窝里暖好的袜子里,平静的藏在每一晚提前熬好的桂花粥里,平静的藏在每一个包里从来不会缺少的卫生巾里。
平静的让我慢慢的把他的爱变成了一种习惯。
我的眼泪突然就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顾随慌了神,连忙问我怎么了,是不是胃又痛了,我摇摇头,说不是,然后轻轻的抽噎。顾随大概是以为我是想到了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觉得委屈,慌乱着就和我解释。
「当时我找不到你,就去找你舍友,问她知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她说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我工作忙忽略了你,越来越不关心你,甚至连纪念日都回不来,把你的热情都给磨没了,现在你离开了我,全是我罪有应得。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一直在钻牛角尖,瞻前顾后,从来就不知道你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顾随哽咽了一下,揉着我的手腕,轻轻的对我说,「其实大学的时候,是我先喜欢上的你。那时候校庆,老师找我到后台帮忙搬东西。你就站在那里,像要上阵杀敌的女将军一样,在一群人之中拿着本子,挥斥方遒,详细的安排好每一件事情。那一瞬间,我感觉你整个人好像都在发光。」
他笑了,然后继续说,「后来你追我,每天都来找我,我其实开心的要死,每次看见你就满脸通红,只好躲着你。可是听到你和我表白,我却不敢答应。我是一个太过于谨小慎微的人,我太害怕毕业之后的我做不到给那么好的你很好的生活,可是有别人和你表白,我又害怕你被别人抢走,只好壮着胆子和你表白,自私的把你留在我身边。再后来我工作了。我总是想,再多努力一点,再多努力一点,早点能够攒够资本,有勇气向你求婚。」
顾随的神色黯淡了下来,他握着我的手,跟我说,「可是曦曦,我好像做错了。我把你弄丢了。」
窗外夜色如常,皎洁的月亮挂在玻璃外的树梢上摇晃,我看着顾随有些湿润的眼眶,突然觉得,空气里好像传来淡淡的桂花香。
我躺在床上,我的儿子趴在我右手边熟睡,我久违的爱人在我的左手边牵着我的手。我看着窗外摇晃的月光,只觉得岁月悠长,我好像刚刚找到了幸福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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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之后,顾随死皮赖脸的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搬进了我家,包下了我和林恒的一日三餐。我还来不及反对,林恒就两眼放光的朝顾随奔了过去,响亮并且骄傲的喊了一声,「爸爸!」
很好,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林恒这个臭小子已经先我一步承认了顾随的地位,并且高高兴兴的接受了这个突然死而复生的爸爸。
顾随满脸笑意的应了一声,然后蹲下身子抱起林恒。林恒开心的在顾随怀里活蹦乱跳,只有我咬着牙,带着想要吃掉顾随的微笑问顾随,「你什么时候给的林恒你的电话号码,说实话,你是不是背着我悄悄见林恒了!」
顾随轻咳了一声,刚想解释,林恒就高高兴兴的对我说,「之前妈妈一直在忙工作,都是爸爸来接我放学的,虽然爸爸只说自己是妈妈的朋友,但是我很聪明,就把爸爸猜出来啦!爸爸不仅给我买了乐高,还给了我电话号码,告诉我万一妈妈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给他打电话,所以那天妈妈疼的晕倒了,我就打电话给爸爸啦!」
顾随的脸色由晴转阴,不可置信的看向林恒,大概没想到林恒这么快就把他给卖了。看着面前微笑越来越大的我,只能把林恒放下,一边往后退一边说,「咳咳,那个,曦曦,你听我解释......」
我微笑,拉过林恒,让他回自己房间玩玩具。然后把卧室门一关,拎起旁边放着的扫帚就朝顾随扑了过去。顾随慌张的左躲右闪,我就拿着扫帚追着他在房间里转来转去,一直到我们两个人都筋疲力竭,才双双倒在了沙发上,头对着头,喘着粗气。
我躺在沙发上,握着扫帚,盯着天花板。思考着怎么才能出其不意的把顾随按倒在地板上暴揍一顿,不然难解我心头之恨。一枚闪亮亮的钻戒突然出现在我眼前,我愣住了,抬起头,就看见顾随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变出来了一束花,一手举着戒指,单膝跪在地板上。
窗外的阳光明媚的好像从来都没有阴过,远远的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顾随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装下了亿万星辰。
我听见顾随对我说,「曦曦,我们结婚吧。」
我抬头,阳光照的我几乎睁不开眼睛,林恒悄悄的扒开卧室的门,偷偷的看着我和顾随。
我笑了,接过那枚戒指,然后抱住了顾随,在他耳边轻轻地说,
「顾随先生,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