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
省城核心商业区,高达八十八层的集团总部大楼矗立在云端。
作为集团最年轻的执行总裁,我已经彻底接管了家族庞大的商业帝国。
这两年里,集团在我手里完成了产业升级,市值翻了一倍不止。
今天,是集团投资的特大型跨海大桥项目的竣工通车仪式。
作为项目总指挥,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在数十名高管和媒体记者的簇拥下步入会场。
无数的聚光灯在我身上闪烁,来自全国各地的知名企业家争相上前与我握手递名片。
“李总年轻有为,这跨海大桥项目难度极大,您居然提前半年竣工,真是商业奇才啊!”
“是啊,李总亲临第一线督战的精神,咱们整个行业都得学习!”
听着周围铺天盖地的赞美与奉承,我只是礼貌而从容地应对着。
经历了当年的风雨与磨砺,这些虚名早已无法在我内心泛起半点波澜。
就在通车仪式准备切彩时,现场的保安区域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老太太,这里是
VIP
媒体区,您没有入场券不能进去!”
“让我进去!我是你们李总的前岳母!我是他长辈啊!”
一个刺耳而沙哑的声音在会场边缘响起。
我皱了皱眉,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衣着破旧脏污的老妇人正在和两名高大的保安推搡着。
那老妇人形容枯槁,脸上满是褶皱与沧桑,手里还提着一个破旧的塑料袋。
虽然变化极大,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是林薇的母亲。
两年的时光,没了市中心的大房子,背负着巨额的退赔债务,她早已衰老得不成样子。
周围的记者们纷纷把镜头转了过去,不少高管皱起了眉头。
王秘书连忙走到我身边,低声道:
“李总,要不要叫安保人员把她赶走?别影响了通车仪式。”
我抬了抬手,示意保安松开她。
“让她过来吧。”
林薇的母亲见保安松手,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当她走到我面前,看到我身后那几十名毕恭毕敬的高管和闪烁的聚光灯时,眼神里闪过极度的自卑与局促。
两年前,她对我动辄呵斥训斥。
如今,我站在天之上,而她只能仰望。
“小……小锐……不,李总……”
她战战兢兢地看着我,甚至不敢直视我的眼睛,顺手把手里的塑料袋往身后藏了藏。
“有什么事吗?”我平静地问。
林薇的母亲眼眶一红,噗通一声竟当着所有媒体和高管的面给我跪了下来!
全场一片哗然!
“李总!求求你救救林薇吧!”
老妇人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林薇在里面得了严重的抑郁症和胃病,整个人快不行了啊!”
“我在外面打三份工替她还债,我这老骨头真的撑不住了!”
“求求你看在你们谈了六年的份上,帮她申请保外就医吧!给她一条生路吧!”
她疯狂地给我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两年前,她高高在上,嫌弃我是个打工的,逼着林薇和我分手。
两年后,她跪在地上,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向我哀求。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场下的记者们开始小声议论起来,不少人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我给身边的张秘书使了个眼色。
张秘书立刻会意,拿着一份文件走上台,对着所有的媒体记者公开放映了当年顾晨和林薇职务侵占的法院判决书要点。
“各位媒体朋友,这位女士的女儿林薇,两年前因职务侵占六百万、挪用公款两百万被依法判刑。”
“李总裁作为受害者和公司代表,一切遵从国家法律判决。”
“对于任何违法犯罪行为,我们集团绝不妥协,也绝不接受道德绑架。”
张秘书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
原本有些好奇的记者们瞬间明白了真相,眼神里的同情立刻变成了鄙夷。
“原来是职务侵占犯的家属啊,居然还有脸来道德绑架李总?”
“挪用了八百万!这要是换了普通公司早就破产了!居然还好意思求情!”
“真是自作自受,当年指不定怎么欺负人家李总呢!”
风评瞬间倒戈,指责声如潮水般涌向地上的老妇人。
林薇的母亲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喜怒。
“林阿姨,法律是公正的。”
“她在里面好好改造,才是她唯一的生路。”
“至于保外就医,有合规的医院和司法鉴定程序,找我没有用。”
说完,我不再看她,伸手整理了一下西装扣子,转过身面对着台下数以百计的媒体与嘉宾。
“通车剪彩仪式,现在开始。”
礼炮轰鸣,彩带飘扬。
在漫天的掌声与欢呼声中,我手握剪刀剪断了红彩。
地上的老妇人被保安礼貌而坚定地抬离了现场。
而我的目光,已经投向了跨海大桥尽头那片更广阔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