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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
终审判决书寄到了我新办公室的前台。
裴景川:职务侵占罪、合同诈骗罪,数罪并罚,获刑十年六个月。
方秀兰(婆婆):认定参与共谋转移资产,虽因瘫痪免于刑事羁押,但名下账户全数冻结划扣,需承担连带民事赔偿责任。
财产分割:我拿回全部婚前个人财产,另获双倍赔偿共计三千四百万。
裴家老宅:因裴景川的债务被法院查封,进入拍卖程序。
我把判决书锁进抽屉。
然后通知法拍执行的工作人员。
"明天上午十点,我带人去裴家清场。"
第二天。
我站在那栋别墅门口。
身后跟着六个搬家工人和一个执行法官。
门没锁。
推开之后空气里一股腐败的味道。
客厅里一片狼藉。
值钱的东西大多已经被搬空了。
白若雪蹲在角落里翻着一个倒扣的首饰盒。
头发乱成一团,脸上全是灰。
指甲盖劈了两个。
她抬头看见我。
愣了一下。
然后把首饰盒往身后藏。
"这是我的东西不是裴家的"
执行法官走过去:"女士,请配合清场。个人物品可以带走,但需要当场核实。"
她被人带到一边去了。
婆婆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半身不遂。
护工早就跑了。
身上的衣服不知道多久没换。
执行法官走过去,公事公办地递上文书,
“方秀兰,你的连带赔偿金还差两百万未缴清。这套房产即刻查封,请你在一小时内自行移步去社区的流浪者救助站。”
她偏过头看见我。
嘴歪着想说什么,只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浑浊的眼底终于涌出极度的绝望与懊悔。
我没停步。
径直走向展示柜。
那本"裴氏家承"还在里面。
皮面上的烫金字已经褪色了不少。
我伸手拿起来。
翻开扉页。
白若雪和裴景川的合影还贴在上面。
旁边那行婆的手写字:"吾家千金。"
我合上册子。
夹在腋下走出客厅大门。
站在门外的台阶上。
外面下过雨。
草坪边有一个积满泥水的坑洼。
我把那本裴氏家承高举起。
然后用力甩了出去。
册子落进泥水坑里。
泥浆溅起来糊住了封面。
水渍迅速渗透进纸页。
烫金的字在浑水里洇开、模糊、消失。
我转身对工人说:"继续清。半小时内搞完。"
一个月后。
市中心第一高楼的顶层。
我新公司的总部。
剪彩仪式。
叶漫帮我剪的彩带。
闪光灯噼里啪啦响了一整圈。
仪式结束后,媒体散去。
我一个人站在大厅正中央。
面前的墙上挂着一幅两米高的照片。
是我的单人照。
黑色职业装,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
没有笑。
也没有哭。
就那么直地看着镜头。
叶漫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挂这么大一张自己的照片,不怕人说你自恋?"
我看着照片里的自己。
"他们撤了我五年的照片。"
"现在我给自己挂回来。"
叶漫没再说话。
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大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
照片上那个女人的眼神干净又平静。
不恨了。
也不等了。
裴氏家承里没有我的位置。
没关系。
我自己就是自己的家承。
从这一张照片开始。
全新的,只属于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