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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母被单独押了下去。
妈妈连夜召来刑部的人,又让人调出当年叛乱的全部卷宗。
天亮时,结果送进了寝殿。
铜牌是真的。
常奉军每一名暗线都有相同的令牌。
当年负责往返现代、替妈妈送信的内侍贺安,也在叛乱结束前失踪了。
妈妈看着贺安的画像,眼里布满血丝。
「原来是他。」
最初的叛乱爆发时,妈妈被强行召回幽朝。
经过两年征战,她已经收复大半失地,这才有机会派人去现代找我。
贺安就是第一批送信的人。
他到了现代后,没有立刻去叶家,而是在报纸上看到了爸爸刊登的寻人启事。
上面有妈妈的照片、名字,还有她随身携带玉簪的描述。
贺安由此找到了爸爸,又挑中了善于骗人、欠下巨债的赵俪。
他替赵俪安排了一场偶遇。
那时爸爸沉浸在被抛弃的愤怒里。
赵俪温柔体贴,还处处顺着他。
两人认识不到两个月,爸爸就把她娶进了家门。
赵俪拿到书房钥匙后,翻出了妈妈留在现代的密报和布防副本。
贺安借着返回幽朝复命,将东西送到常奉军手中。
叛军提前设伏,几次重创妈妈的军队。
原本即将结束的战争,又拖了整整五年。
妈妈派去现代的每一封信,也会先落入贺安和赵俪手中。
他们伪造我的回信,让妈妈以为我生活幸福。
赵俪则一直寻找玉簪。
她让叶芸抢走我所有珍贵的东西,只因她不知道玉簪究竟长什么样。
我听完这些,浑身发冷。
继母早就知道妈妈会来找我。
她看着我睡在狗窝里,还能一次次写信告诉妈妈,我过得很好。
妈妈将卷宗合上。
「叶辰天没有投靠叛军。」
我抬头看她。
她眼里的恨意没有消失。
「可他登报暴露我的信息,随便将书房钥匙交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狼能走进叶家,每一步都是他亲手铺的路。」
妈妈带我去了关押爸爸的房间。
他已经听说了继母的身份。
短短一夜,他像老了十岁,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走到他面前:
「妈妈走后多久,你娶了赵俪?」
爸爸低下头。
「两个多月。」
「你为什么把妈妈的书房交给她?」
「她说看见那些东西心烦,想帮我收拾。」
我继续问:
「妈妈派人来找过我,你一次都不知道吗?」
爸爸茫然地摇头。
他从来没有查过那些信。
继母说没有人来,他便相信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些年的自己很可笑。
我一次次解释,他从来不信。
继母随口说一句,他却深信不疑。
我问出藏在心里最久的话:
「你踹我心口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死?」
爸爸的嘴唇动了动。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哑声回答:
「我当时没想过你。」
这句话比任何解释都疼。
他没有想过我会不会死,也没有想过我疼不疼。
那一刻,我根本不在他的心里。
我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走过拐角后,我再也撑不住,蹲下抱住膝盖。
妈妈从身后将我抱住。
她没有劝我,也没有让我别哭。
等我的眼泪流干,她才牵着我回去。
当天夜里,妈妈替我掖好被角。
「三日后举行皇太女加冕大典。」
「按幽朝旧制,可以用罪人之血清道。」
「他们三人的命,由你决定。」
我望着床帐,小声问:
「如果我还没准备好呢?」
妈妈摸了摸我的头。
「那就让他们再多活几日。」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可阿芊要记住,困兽会咬人。」
窗外随即响起极轻的脚步声。
有人飞快消失在夜色中。
妈妈看着微微晃动的树枝,嘴角缓缓勾起。
「看来,他们已经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