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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送时间，正是我给他打第五个电话的时候。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
我放下iPad，走到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干呕了很久。
眼泪和胃酸一起往外涌，呛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曾经那么用力地爱过这个人。
我曾经以为我们会在一起过一辈子。
我曾经以为他只是有些懒散，有些大男子主义，但心里是有这个家的。
现在我知道了，他心里有的，从来都不是这个家。
第二天一早，我把所有证据都整理好，发给了宋致宁。
他看完之后只回了一句话：“足够了。你想什么时候动手？”
我想了想，给他回了一个字：“快。”
宋致宁做事确实快。
三天后，陆衍收到了离婚起诉书的副本。
那天晚上他回到家的时候，脸色铁青。
他把那沓纸摔在茶几上，冲着我吼：“钟屿，你来真的？”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你真的要跟我离婚？”
“不然呢？”
我坐在餐桌前，平静地吃着饭。陆芷已经吃完了，在卧室里看动画片。
“我说了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他的拳头砸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你为什么不敢做亲子鉴定？”
“因为那个孩子本来就不是我的！”
“那你为什么给她转钱？为什么给她孩子买东西？为什么趁我不在家把她叫过来？”
“我做那些都是出于好心！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你至于吗？你非要这样小题大做？”
“小题大做？”
我放下筷子，抬头看着他。
“陆衍，你女儿高烧三十九度，我抱着她在医院打吊针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他的脸僵住了。
“那天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后来你说手机静音了。但你的聊天记录告诉我，你收到了我的电话提醒，你看到了。你只是不想接。”
“因为你忙着给姜柠开门。”
“你放着你自己的女儿不管，去陪别人的老婆。”
“陆衍，这叫小题大做？那你告诉我，什么才叫大事？”
他的嘴唇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你、你翻我手机？”
“你落在家里的iPad上登着你的微信，所有消息实时同步。不是我翻你手机，是你自己太不小心了。”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第一次用俯视的角度看这个男人。
“陆衍，这七年，我自问对得起你。我给你生了女儿，我养了这个家，我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没有离开你。”
“而你呢？你把我的宽容当纵容，把我的信任当愚蠢，把我的付出当理所当然。”
“现在，你该还了。”
他的眼睛红了。
“钟屿，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好歹也是芷芷的爸爸。”
“你是芷芷的爸爸？”
我的声音终于扬了起来。
“你配吗？”
卧室的门开了一条缝。
陆芷探出半个脑袋，怯怯地看着我们。
“妈妈，你们在吵架吗？”
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没有，妈妈和爸爸在谈事情。芷芷乖，把门关上，把动画片声音开大一点好不好？”
她看看我，又看看陆衍，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妈妈，你不要哭。”
“妈妈没哭。”
“妈妈，我害怕。”
我一把抱住她，把她小小的身体紧紧搂在怀里。
“不怕，芷芷不怕。妈妈在呢，妈妈一直都在。”
她的小手搂着我的脖子，脸埋在我肩膀上，闷闷地说了一句话。
“妈妈，如果爸爸不要我们了，我去挣钱养你。”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四岁的孩子，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的世界还那么小，小到只能装下爸爸妈妈和她自己。可是她已经看到了裂缝，已经做好了选择。
她选择站在我这边。
“芷芷乖。”
我亲着她的脸颊，声音是哑的。
“爸爸不会不要芷芷，妈妈也不会不要芷芷。不管发生什么，妈妈都会在你身边。”
“那爸爸呢？”
我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