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中心花卉市场。
锣鼓喧天,红绸飞舞。
赵金凤雇了四个舞狮子的在她的展台前蹦跶。
她的展台上摆满了数百盆红君子兰。
从远处看,红花绿叶,壮观得很。
但我一眼就看出,那些都是打了高浓度催花药强行催出来的。
我找市场管理员租了一个最角落的露天摊位。
连张桌子都没有,只有一块脏兮兮的油布铺在地上。
我把一个盖着黑布的瓦罐放在油布中央,自己坐在马扎上揣着手。
周围的商贩都在看我的笑话。
王大强领着几个狗腿子走过来,一脚踢翻了我旁边的马扎。
“秋穗,你脸皮真够厚的。”
“镇上所有的商户都发话了,谁买你的花,以后就断谁的供。”
他指着那块黑布。
“拿块烂布盖个破罐子在这装神弄鬼。”
“赶紧滚,别碍着我们接待省城大老板。”
我捡起马扎,重新坐下。
“路是大家走的,我交了摊位费。”
“你要是不爽,去把市场管理处买下来。”
王大强气结,扬起巴掌就要动手。
人群突然一阵骚动。
一辆奔驰S级停在市场入口。
七八个穿着黑西装的人拥着一个大肚子中年男人走进来。
薛老板来了。
他是在省城做高奢盆景和拍卖级花卉的大拿。
赵金凤立刻抛下我,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薛老板!您看我这批红君子兰,这品相,全省独一份!”
她把薛老板引到自己的展台前。
薛老板戴着白手套,弯腰端详着那些花。
他带来的几个鉴赏师也围着展台看。
人群里爆发出阵阵惊叹。
“这花可真大啊!”
“赵老板这回要发大财了。”
薛老板看了几分钟,直起身,把白手套摘下来递给保镖。
皱着眉头。
“大是大,但这花香怎么透着一股烂地瓜的酸味?”
薛老板的一个鉴赏师从包里拿出一把镊子,轻轻拨开君子兰根部的泥土。
“老板,根已经烂透了。这是强行用药催出来的,最多活不过三天。”
赵金凤的笑容僵在脸上,冷汗唰地流了下来。
她慌乱地解释。
“薛老板,这……这是因为早上浇水浇多了,绝对没有下药!”
薛老板冷着脸转身就走。
“我薛某人要的是能上京城拍卖行镇场子的神品,不是这些路边摊的短命鬼。浪费时间。”
王大强赶紧冲上去拦着,急得脖子上的青筋直突。
“薛老板您再看看,我们还能降价!一盆一千行不行?”
薛老板的保镖一把将王大强推开。
就在薛老板经过我的小摊前时,我站了起来。
抓住那块黑布的边缘,猛地扯下。
瓦罐里,一株紫红色的兰花暴露在空气中。
惨白的日光灯下,花瓣里透出隐隐的紫调,花梗呈现出冰雪般的晶莹剔透。
一股清冷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盖住了赵金凤展台那边散发的酸臭。
薛老板离去的脚步顿住。
猛回头,目光立刻被锁死在那个瓦罐上。
身边的几个老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着喊出。
“这……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