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时呆在原地。
几秒后,顾不上手背上的针头,连滚带爬的往下跑。
没走两步,就被安恬从身后拦腰抱住。
我重伤未愈,挣脱不开。
拼尽全力,去掰,甚至去咬,那双死死禁锢着我的双手。
安恬沉默着,任由我随意发泄。
曾经支撑着我的双手,现在变成了禁锢着我的刑具。
手指上忽然染上一抹粘腻,我定睛一看,安恬的手背被我抓出了血痕。
鲜红的颜色让我不由自主的想起,那道长长的,拖拽的血痕。
我浑身颤抖起来。
“你在骗我,对不对。”
“江彦讨厌我,所以你和他联合起来,一起拿孩子来骗我,对不对。”
陈述的语气,也遮盖不住我心底的恐惧。
安恬还是没有说话,几秒之后,我感受到脖子后面划过一股暖流。
那是眼泪的温度。
安恬哭了。
她搂着我,语无伦次地道歉。
“对不起,阿彦这几天情绪不太稳定,我本来已经把他送去医院了,没想到,他竟然绕过医生,跑了出来……”
“医生赶到的时候,孩子已经停止了呼吸……”
眼前阵阵发黑,安恬的声音忽远忽近。
我用尽全力,死死拽着安恬的手,不让自己倒下:
“孩子在哪里?我要见他。”
那是我的孩子,我的血脉。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安恬拖不住我,忽然大吼一声:
“烧了!埋了!没有尸体了!”
我的动作瞬间顿住。
然后转身去摸手机,嘴里不断喃喃自语:
“报警,我要报警……”
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变成一捧骨灰。
“我已经以家属的名义签了谅解书,你报警也没用。”
安恬语速很快,好像在掩盖自己的心虚。
“阿彦不是故意的,他那天只是心情不好,而且他还有精神病证明,你抓不走他。”
指甲死死扣在掌心,我用尽全力给了安恬一耳光。
她偏着头,擦去嘴角的血,笑了声:
“打的好。”
“只要这事儿能过去,你怎么发泄都行。”
我几步冲过去,死死拽住她的衣领,劈头盖脸又是两个耳光。
想要把她打醒。
“安恬,你维护的,是害死我们孩子的凶手!是杀人凶手!”
我声嘶力竭。
“你为什么非要护着他,江彦就是个害人精,他害得我家破人亡,他是这个世界上最该死的人!”
“闭嘴!”
安恬大吼出声。
几秒之后,她反应过来,看着我苍白的脸色,嗫嚅上前:
“不是,老公,裴风,我不是冲你……”
“只是,阿彦他不是故意的,他没什么坏心眼,他就是个小孩子。”
“你看在我的份上,别和他计较,好不好?”
我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难过就像被关上了的水阀,戛然而止。
心里空空洞洞的。
“孩子的尸体,没了,谅解书,你签了,对吗?”
安恬看着我的脸色,还是点了头。
“趁着我没醒,死无对证,对吧?”
安恬不点头了。
可我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我忽然笑了:
“安恬,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签谅解书。”
“谁告诉你,那个孩子,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