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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再睡会儿，我去给你做早饭。"

我睁开眼，看到的是方若楠的脸。

她正侧躺在我旁边，手机还亮着。

屏幕上是凌晨两点半的供应商报价单。

她眉头微皱着，像梦里还在算账。

我没有动。

我躺在婚后第一天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很快。

我选了方若楠。

原因不是原谅她，不是觉得她最好，也不是觉得赌瘾能治。

而是三段闪回里一帧一帧回放时，我捕捉到的一个区别。

方若楠第一次走进牌局时，脑子里想的是"凑和老公一起去马尔代夫的路费"。

陆知瑶第一次打我时，脑子里想的是"他不该看别人"。

钟友晴第一次放下手机时，脑子里想的是"妈不让我打"。

三个人做错事的不同。

陆知瑶的是自己，钟友晴的是她妈。

只有方若楠，是我。

一个是我的人，如果我主动参与进去。

让她知道我不需要被瞒着，不需要被保护到那种极端的地步。

她还有理由走上赌桌吗？

这是我的赌注。

我不确定一定能赢。

但我确定另外两个人绝对不可能被改变。

只有方若楠的赌瘾有一个可以被拆除的引信。

那就是她对我的愧疚感和保护欲。

只要我不给她愧疚的理由。

不让她产生"必须独自扛下一切"的心态。

那根引信就永远不会被点燃。

所以这一世我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从旁观者变成参与者。

天亮了。

方若楠翻了个身醒过来。

"这么早？再睡会儿，我去做早饭。"

她笑着拍了拍我的背。

"今天我跟你一起去厂里。"

我坐起来说。

方若楠愣了。

"你去厂里干嘛？那里又脏又乱。"

"你教我看账本。"

方若楠笑出声。

"你看得懂吗？"

我认真看着她的眼睛。

"你教我，我就看得懂。"

方若楠的笑容慢慢收了。

她看着我的眼睛，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跟以前不一样的东西。

她的新婚丈夫不是在开玩笑，是认真的。

"行，那你多穿点，厂里冷。"

她妥协了。

我跟着方若楠到了厂里。

"今天怎么有空来厂里视察？"

姚成正站在方若楠办公室门口等她。

脸上挂着笑容。

上一世的我不认识这个人，只知道他是公司负责供应链采购的合伙人。

这一世我知道，讨债人的那声"姚哥"，叫的就是他。

"我来学学怎么管账，姚哥不会嫌我碍事吧？"

我迎上姚成的视线，笑得滴水不漏。

姚成眼神闪烁了一下，打了个哈哈。

"哪能啊，兄弟愿意来，方姐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在厂里待了一整天。

方若楠本以为我闹着玩。

结果我真的搬了把椅子坐在她办公桌旁边。

从早到晚看她怎么接电话、怎么跟工人对接、怎么签采购单。

我不懂皮革行业，但我大专读的是会计。

数字我看得懂。

一周下来，我把厂里最近三个月的流水粗略过了一遍。

方若楠见我看得认真，干脆把财务软件的账号给了我。

"你感兴趣就看，不懂问我。"

我花了十天时间，把所有进货单做了整理。

我发现了前世闪回中就注意到的问题。

姚成经手的供应商报价普遍偏高。

但我没有直接摊开数据找方若楠对质。

我知道方若楠和姚成从小一起长大。

贸然指控只会让方若楠觉得我在挑拨朋友关系。

我决定先收集更多证据。

与此同时，那个我前世没有注意到的危机正在悄悄发酵。

工厂最大的客户，占年销售额40的永德贸易，开始有意无意地拖延尾款。

我是从方若楠的通话记录里听出的端倪。

对方总是说"下周一定打"，但从来没准时到过账。

"永德那边尾款拖了多久了？"

我不动声色地问方若楠。

方若楠习惯性地笑了一下。

"没事，老客户了，周转慢一点正常。"

我没有再问。

但我记下了这个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