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寝室，室友都在打游戏或写实验报告。
累了，真的累了。
他拿起手机，习惯性地打开了短视频软件，想放松一下大脑。
“逆天，实在是逆天……”一个博主讲着穿越火线手游的一些福利活动，但他已经不想看到CFM的内容，他有些烦躁地划走了。
又一划。
画面突变，变成了激烈的枪战剪辑。那是CFM的老地图，黑色城镇。视频里的玩家手持AK47，卡爆头线，身法诡异，枪枪爆头。
那一瞬间，花花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个晚春，打了十几次传奇晋级赛，第一次打上传奇段位的那个夜晚。他躲在宿舍的被窝里，屏幕上跳出晋级传奇的字样。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的王。
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
“算了吧，要考研了，没时间了。”花花对自己说。
可是，那股冲动像野草一样疯长。半年没碰了，仓库里的武器是不是都开始“吃灰了”？
鬼使神差地，他点开了搜索框，输入了“穿越火线枪战王者”。下载按钮格外显眼。
花花看了一眼桌上堆积如山的蓝皮书，又看了一眼手机里那个正在下载的进度条。
还是下载吧，哪怕只是看一眼，哪怕只是登录一下领个回归礼包。
趁着下载的时间，他去洗澡了，浴室的水声哗哗作响，花花胡乱地抹着头发，水汽蒸腾里，镜中的脸有些模糊。他瞥了一眼手机里的资源包的进度条——100%。
“赏金爆破赛季？我靠，都更新到这儿了？”他嘟囔着，指尖划过屏幕，登录界面的BGM瞬间让他心潮澎湃。
进入游戏，那个熟悉的晴雅依旧穿着他精心搭配的那套“惊蛰”皮肤，站在个人主页里。
“排位走起。”他深吸一口气，点击“职业排位”。
系统提示：当前段位：精英。
看着那个曾经闪耀着“传奇”光芒的位置如今跌落尘埃，花花心里竟没有多少波澜，只是苦笑了一下。“也是，半年不玩了。”
前两局是人机局。他打得有些生疏，但那种肌肉记忆在枪林弹雨中一点点苏醒。第三局，终于匹配到了真人。
战斗一开始，花花就感觉不对劲。
手指像灌了铅，准星飘得厉害。“这灵敏度怎么回事？”他一边在设置里来回拖动滑块，一边在沙漠灰地图里左支右绌。好不容易找到几个身位，刚想对枪，手里那把COP雷霆王者突然打着打着卡壳了。
“卧槽！”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更让他无语的是队友。队伍里有两个“洛伊大帝”，走位呆萌，枪法马得令人发指。其中一个甚至对着中门疯狂输出，直到被对面绕后偷掉。
花花无语了。内心什么“原地升天”、“电子竞技不需要视力”之类的词儿早就飙出来了。
但他看着那个倒下的洛伊，想起了刚玩这个游戏的自己。那时候他也是个“人体描边大师”，也是用着系统送的洛伊，天天送人头，被大佬们嫌弃。
“谁不是从菜鸟过来的呢。”花花默默地在公屏打出：“没事，稳住。”
比赛来到了决胜局，4：4。
气氛变得凝重。花花这边剩下的那个“洛伊大帝”来到A点，成功安放了C4。
“只要守住这30秒……”
就在这时，那个安包的洛伊竟然离开了掩体，试图前压。
“别出去啊！后面！还有屁股后面好像有人！”花花在心里疯狂呐喊。
太迟了。
一道寒光闪过，洛伊被对面的玩家背身一刀带走。
花花看着那个击杀提示，心沉到了谷底。对面剩两人，我方全灭。输了。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花花原本因为复习而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断了。
对面的两个玩家并没有急着拆包。他们围在C4旁边，开始疯狂地“点点点”，那是游戏里最令人窒息的嘲讽动作。那个刀死洛伊的玩家，更是拿着尼泊尔军刀，在包旁跳舞。
“有本事别拆啊。”
花花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他本来因为背书搞得头昏脑涨，现在又被这种低素质的行为狠狠羞辱。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脸烫得吓人。
少年的脸红胜过一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砰！”
那个一直在包点跳舞的玩家，脚下突然腾起一团烈火。
是对面那个远离包点的队友，丢过来的一颗燃烧弹。
火焰在那个跳舞的玩家脚下燃烧，烧死了那个还没来得及拆包的队友。
C4爆炸，潜伏者回合胜利！
花花他们赢了。
屏幕上弹出胜利的结算界面，但他没有感到丝毫喜悦。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心头。
有人在为了赢拼尽全力，有人却在为了乐子毁掉别人的体验。那个丢燃烧弹误伤队友的家伙，或许根本不是故意的，但这荒诞的结局，比输了更让人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