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整个宴会厅陷入了死寂。
湛母脸色铁青地站在一旁,似乎想发作,但顾忌着场合硬生生忍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在我和程茵之间来回游移。
等着看我崩溃,看我像个弃妇一样大闹会场。
湛时衍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带着一种恶意的期待。
他以为这会是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走上前,从手包里拿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红包,轻轻放在了旁边的托盘里。
“恭喜。”我直视着湛时衍的眼睛,笑得滴水不漏,“一点心意,祝你们百年好合。”
湛时衍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
他死死盯着那个红包,仿佛那是某种恶毒的诅咒。
“岑晚晚,你装什么清高?”他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
“晚晚姐。”程茵适时地凑上来,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你不要因为生阿衍的气,就随便拿个东西敷衍我们呀。你以前给阿衍准备礼物,不是最用心了吗?”
周围响起了几声低低的窃笑。
我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转头看向湛母。
“阿姨,贺礼我送到了。既然湛总已经找到了共度一生的人,我也就放心了。”
“晚晚”湛母拉住我的手腕,满脸愧疚,“是湛家对不起你。”
“妈,没什么对不起的。”湛时衍冷硬地打断了她。
他推着轮椅向前逼近了一步,眼神阴沉。
“岑晚晚,你既然来了,规矩总要懂。茵茵马上就是湛家的女主人,你之前在画室对她大呼小叫,今天当着大家的面,给她敬杯茶,道个歉。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人群中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让我给一个刚回国的第三者敬茶认错?
这是要把我的自尊扒下来扔在地上踩。
程茵立刻装出一副惶恐的样子,连连摆手。
“阿衍,不用了,晚晚姐也是一时冲动,我不在意的。”
“我在意。”湛时衍盯着我,语气不容置疑。
“她如果不敬这杯茶,米兰双年展的入围推荐信,她这辈子都别想拿到。”
米兰双年展的推荐信,是全亚洲只有三个的名额。
我为了这个名额,几乎熬废了半条命。
他掐准了我的软肋,笃定我绝对不可能放弃。
一旁的侍应生端着茶盘走了过来,停在我面前。
湛时衍靠在轮椅背上,像一个掌控一切的暴君,等着我弯曲膝盖。
我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忽然笑了。
我伸手端起茶杯。
湛时衍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讥诮。
下一秒,我手腕一转,滚烫的茶水直接泼在了他面前的地毯上。
水花溅在他的裤腿上,烫得他闷哼了一声。
“岑晚晚!你疯了?”湛时衍猛地直起身。
“推荐信我不要了。”我随手将茶杯扔回托盘里,发出一声清脆的碎响。
我看着他不可置信的脸,一字一句地说。
“湛时衍,从今天起,你我的恩怨一笔勾销。这杯茶,就当是敬给你的。”
敬你是个无可救药的烂人。
我转身走向大门,没有一丝停顿。
身后传来湛时衍气急败坏的怒吼,以及程茵的尖叫声。
“把她给我拦住!”
几个保镖刚要上前,闻祈舟突然横跨一步,挡在了过道中间。
“湛总,今晚来的都是圈内长辈,闹大了对您和程小姐的声誉不好。”
就这几秒钟的空档,我已经走出了宴会厅的大门。
外面的冷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贺西辞的电话在这时打了进来。
“晚晚,房子卖掉了,全款。另外,你要的加急护照和飞巴黎的机票,明天上午就能送到你手上。”
我握紧了手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谢了,西辞。”
“真决定了?”他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不跟湛家那小子耗了?”
“我跟他,早就没什么好耗的了。”
挂断电话,我拦下一辆出租车。
这一晚我睡得很踏实,连一个梦都没有做。
第二天中午,我收到了贺西辞寄来的同城快递。
里面是一本崭新的护照,和一张后天凌晨飞往巴黎的单程机票。
我把手机里所有关于湛家、关于湛时衍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删除。
只留下了一个工作邮箱,用来接收最后的离职证明。
就在我收拾完最后一件行李时,门铃响了。
我透过猫眼看出去。
是闻祈舟。
我打开门,他递给我一个精致的请柬。
“岑小姐,明天下午,湛总和程小姐在南山公馆试订婚宴的婚纱。”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
“湛总让我转告您,如果您肯去帮程小姐提一下裙摆,他就把米兰的推荐信还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