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的第一场顶级商界晚宴,在君悦酒店的顶层举行。
我穿着一袭高定的墨绿色丝绒长裙,挽着晏知屿的手臂入场。周围立刻围上了一圈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商界大佬。
他们端着酒杯,笑容谄媚地向我示好,试图探寻“云钥”系统下一步的合作意向。
我应对得游刃有余,偶尔偏头与晏知屿低语,惹得他眼底浮起淡淡的笑意。
就在宴会进行到一半时,大厅边缘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滚开!”
一个尖锐且充满戾气的女声划破了优雅的背景音乐。
我转头看去。
是程茵。
她失去了新金主的庇护。那个胖老板因为涉嫌非法集资被抓了。现在的她,头发凌乱,妆容斑驳,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破碎的红酒瓶,像个走投无路的疯妇。
她一眼就看到了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的我。
“岑晚晚!是你!都是你害的!”
程茵双眼淬毒,挥舞着尖锐的玻璃瓶子,发疯般地推开人群朝我冲了过来。
“如果不是你撤回专利,阿衍不会破产!我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你去死吧!”
安保人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竟然让她冲到了我面前不到五步的地方。
晏知屿眼神一寒,正准备将我拉到身后。
就在这时,一个瘸着腿的身影突然从人群的阴影处冲了出来。
是湛时衍。
他穿着一件起球的旧大衣,胡子拉碴,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他显然是混进来的,一直躲在角落里偷看我。
看到程茵拿瓶子刺向我,湛时衍的眼睛猛地亮了。
那是他以为的、赎罪的机会。
只要他替我挡下这一刀,只要他为我受了重伤,我就一定会被他感动,一定会重新原谅他。
他计算得很好。
他用尽全身力气,咆哮着扑向我面前。
“晚晚!小心!”
他张开双臂,试图将我护在怀里,准备迎接那致命的一击。
然而,他低估了晏知屿的反应速度,也高估了他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
晏知屿根本不需要他的“英雄救美”。
在湛时衍扑过来的前一秒,晏知屿已经冷着脸,一脚精准地踢中了程茵的手腕。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半截红酒瓶飞了出去,砸碎在远处的墙壁上。
程茵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毯上。
而湛时衍,扑了个空。
他原本就因为前段时间被打断了肋骨,腿脚也不利索。这一扑不仅没挡成刀,反而因为惯性太大,整个人失控地向前栽去。
前方,是通往宴会厅下层的高耸大理石阶梯。
“啊——”
湛时衍发出一声变调的惊恐叫声,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从几十级的大理石台阶上滚了下去。
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他重重地砸在底部的平台上,身下很快渗出一大滩触目惊心的鲜血。
宴会厅里尖叫声四起。
我站在台阶上方,冷眼看着倒在血泊中抽搐的湛时衍。
他的脊椎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折断了。
这场景,简直和前世他出车祸时一模一样。
只不过,前世是为了赶去机场接程茵。
而这辈子,是为了用苦肉计来算计我。
真是讽刺。
警察和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程茵因为涉嫌故意伤害,被当场戴上手铐押走。她路过我身边时,还在不甘地咒骂,但很快就被按进了警车。
而湛时衍,被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抬上了担架。
他戴着氧气面罩,仅存的一丝意识让他艰难地睁开眼睛。
他透过人群,死死地看着我。
眼里满是祈求,祈求我能像前世那样,义无反顾地跟着上救护车,去守着他。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挽着晏知屿的手,转身走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