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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我爸妈惊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第一天认识他们的儿子。
表弟许超脸上的嘲讽也凝固了,他张着嘴,看看我,又看看他那脸色煞白的父亲。
而我的舅舅许志强,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从通红到煞白,最后变成一种铁青。他嘴唇哆嗦着,指着我的手都在发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这个逆子!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我妈,她冲过来想捂我的嘴,声音尖利而恐慌,
“你疯了吗!快给你舅舅道歉!”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许志强。
“妈,我没疯。疯的是那些把我们当傻子,一边拿着我们的钱,一边把我们往火坑里推的人。”
“志强,这是怎么回事?”我爸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扶着桌子站起来,看向许志强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动摇,
“小淮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账?”
“姐夫!你别听他胡说!”许志强瞬间炸毛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色厉内荏地吼道,
“这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听了点风言风语,就在这里挑拨离间!”
“我为他跑断了腿,求爷爷告奶奶,他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我许志强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他试图用道德绑架和倒打一耙来混淆视听,这是他惯用的伎俩。
可惜,对我没用。
“白眼狼?”我冷笑一声,“舅舅,到底谁是白眼狼,我们心里都清楚。”
“爸妈给你的那二十万,你敢说你一分没动,全都用来‘打点关系’了吗?”
“你!”许志强被我这句话彻底击中了要害,他在原地打转,嘴里反复说着,
“你血口喷人!你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你心里最清楚。”我一步步逼近他,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砸在他的心上,
上一世那个深夜,我蹲在舅舅书房外的走廊里,把电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刻进了骨头里。
“去年三月十二号,周五,晚上八点十五分左右。”
“你在你家书房,给华北电力大学招生办的王主任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你清清楚楚地告诉他,我们家出的二十万‘占位费’,他拿十二万,剩下的八万,归你。”
这番话在客厅里炸响。
我爸手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我妈也呆立在原地,捂着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看着许志强的眼神充满了背叛和痛苦。
“你你怎么会知道!”许志强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扭曲。
问完这句,他就后悔了。
这无疑是变相承认了我说的是事实。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整个人摇摇欲坠,看我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外甥,而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
“重要的是,我还知道,这个所谓的‘定向委培班’,根本就不是什么铁饭碗。”
“它只是学校用来敛财的工具,毕业后一个正式编制都没有,全是外包派遣工。”
“不仅如此,一旦我们没能履约进入电力系统,就要赔偿学校五年高达三十万的违约金!”
“而我们,注定不可能履约。因为这个名额,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我知道这笔钱迟早能要回来——上一世舅舅在被揭发前,为了封我的口,就曾主动提出还钱。他比谁都怕事情闹大。
“你拿走我们家二十万的积蓄,毁掉我的人生,就是为了给你自己的儿子许超,铺平进市局的路,对吗?”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所有的真相,所有的算计,都被我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
许志强彻底崩溃了,他双腿一软,向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眼神涣散。
而一直看好戏的许超,此刻也终于笑不出来了。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又看看我,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他一直瞧不起的穷亲戚,会知道家里最核心的秘密。
我爸妈积攒了一辈子的希望,原来只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
那个他们最信任、最崇拜的顶梁柱,亲手把他们推入了深渊。
客厅里,只有我妈压抑不住的啜泣声,和我爸粗重的喘息声。
他们一辈子的价值观,在短短几分钟内被我彻底击碎。
那种信仰崩塌的痛苦,让他们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爸,妈。”我走到他们身边,声音放缓和了一些,
“现在,你们还觉得我应该签下这张‘卖身契’吗?”
我爸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悔恨和痛苦。
他看着我,嘴唇颤抖着,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我妈则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泣不成声:“小淮,是妈对不起你是妈糊涂”
看到他们的反应,我知道,这个家最关键的两个人,已经被我拉回了正轨。
而另一边,许志强在最初的震惊和恐惧过后,眼中渐渐浮现出一丝疯狂的狠厉。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我,声音嘶哑地吼道:
“顾淮!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又怎么样?你有什么证据?”
“就凭你一张嘴,谁信你!”
“我告诉你,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否则,我让你们一家在城里待不下去!”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狗急跳墙的威胁。
换做上一世,或许我真的会被他吓住。
但现在,他的威胁在我听来,只觉得可笑。
“证据?”我笑了,笑得无比轻松,
“舅舅,你觉得,如果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今天会跟你摊牌吗?”
我缓缓踱步到他面前,直视着他那双因为心虚而不断闪躲的眼睛。
“你和王主任的通话,你说我有没有可能录了音?”
“或者说,我把这些细节原封不动地告诉王主任,你猜他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是你嘴不严把事情泄露了,还是会相信我这个素未谋面的学生?”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无形的利剑,刺穿了许志强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最怕的是什么?不
是我们一家人,而是那个和他分赃的王主任,以及他背后更庞大的利益链。
一旦王主任认为他是个隐患,为了自保,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他许志强。
“你你敢!”许志强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外强中干。
“你看我敢不敢。”我寸步不让,
“你拿我们当垫脚石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我的人生可以重来,舅舅,你的人生呢?你的位置,你的儿子,你敢赌吗?”
许志强死死地盯着我,额头的青筋一根根爆起,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我们就这样对峙着,空气仿佛都要燃烧起来。
一分钟,两分钟
最终,是他先败下阵来。
他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颓然地垂下肩膀,整个人的气焰彻底熄灭了。
“你想怎么样?”他沙哑地开口,这句话,标志着他的彻底认输。
我知道他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