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看见战火连天的小镇,心中大喊不妙,他想起李秋月还在小镇中,不觉的心中一紧
他飞速前往镇中,无数逃跑的居民与他相背,形成强烈对比,穿过破败的街道,看见无数兵匪烧杀抢掠,令秦岳想不到的是,这些军匪竟穿着永安军装,永安王朝士兵在自己国家烧杀抢掠!
不由得他多想,他一路尽可能的躲避兵匪,直到来到一座大宅子前,巨大的牌匾上赫然写着“李府”,此时院门打开,院内一片狼藉,他没有犹豫直接进入大堂,只看见几具仆人的尸体,他不知道李秋月的房间在哪,只得一间一间的寻找,待他进入李家祠堂时,地上躺着几具兵匪尸体,只看见李家家主李凤天,手持沾满鲜血的宝刀,他靠着李家祖祖代代的牌匾,睁着坚韧愤恨的眼睛离世了
未等他感慨,边听到不远处传出的惨叫,秦岳连忙赶了过去
走廊尽头的一间房屋里,李秋月手持利剑,将几位婢女拦在身后,看着眼前的两个兵匪嗬声骂道:“身为大永士兵,不光临阵脱逃,还对自己百姓行抢掠之事,与畜生何异”
其中一个兵匪不屑道:“站着说话不腰疼,那南厄士兵个个跟癫子一样,要是你估计得尿裤子,呵呵”
李秋月听见这话,彻底知道为何前线战事不利,怕是有不少未战先逃之人:“你们不敢与前线敌人作战,也不敢向上叫嚣,到时对我等平民下手狠辣,莫不是只会窝里横的窝囊废”
这下可惹恼两个兵匪,咬牙说道:“小丫头片子,不用你在这逞口头之快,待我将你擒住,非让你不...”
没等他说完门一下被撞开,未等他缓神之际,脑子瞬间如浆糊一般,天旋地转
秦岳举了一只盾牌,直直撞晕了这个兵匪,李秋月看见来人后,先是一愣,一丝喜悦过后,又是一阵复杂的心情
令一人在反应过来后,赶紧挥刀劈砍,秦岳连忙举盾格挡,他找准时机一下将此人撞在墙上,那人使刀的时候被卡住,秦岳也一时不敢松手,就陷入了僵局
就在此时一阵寒光闪过,那兵匪头颅落地,秦岳未做停留:“快走,整个镇子都沦陷了。”李秋月眉头一紧微微点头,秦岳拉起她的手就赶紧跑
路过祠堂时李秋月停了下,眼中的强忍的泪花,终还是流了下来
秦岳看着李秋月伤心的模样,也有些心痛,但他必须带李秋月活下去
“秋月...”
“秦岳,我父亲手中的刀是我家世代祖传的宝刀,你拿着吧!”李秋月的内心比秦岳想的要坚强
秦岳缓缓走到李凤天身边将他的身躯平稳放到地面上,用手缓缓将李凤天的眼睛合上,郑重地将那把沉重的祖传宝刀抄在手里,李秋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抽出自己腰间那把细长的青锋剑,剑身映着远处的火光,寒光凛凛。
“走吧。”秦岳低声,拉起李秋月的手,贴着祠堂的残墙绕入了后巷。
镇子里到处是冲天而起的烟尘和哭喊,两人不敢走大路,专挑坍塌的矮墙和烧毁的废墟间穿梭。刚猫腰翻过一截断墙,侧面突然传来沙沙的脚步声,一个落单的兵匪正好转过拐角,迎面撞见两人
那兵匪一愣,立刻抬手就朝着两人掷出一把短匕首。
“铛!”李秋月学过一段时间武艺,反应极快,她手腕一翻,剑身精准地迎上,用侧面将短匕首硬生生拍偏了方向。“咚”的一声,匕首深深扎进了旁边的木柱子里
秦岳看着他身侧那都摇摇欲晃的墙壁,疯狂想着对策
那兵匪见一击不中,刚要张嘴呼喊同伴,秦岳却猛地跨步上前,抡起手中那口沉甸甸的大刀,用厚重的刀背狠狠砸在兵匪身侧的泥墙上
“轰”的一声闷响,墙壁上的碎石和尘土被秦岳这巨大的蛮力震得哗啦啦坠落,扬起的灰烬劈头盖脸地糊了那兵匪一脸。兵匪被呛得连退数步,捂着眼睛弓着腰剧烈咳嗽起来。
那兵匪缓过神时,只看见一阵寒芒立在鼻尖,左眼越来越向左,右眼越来越向右他的脑袋愣是分成了两半,秦岳收回刀,暗想不愧是把宝刀
忽然一阵脚步想起“秋月,蹲下!”秦岳趁灰土弥漫,一把搂住李秋月纤细的腰,拉着她矮身钻进了不远处一间坍塌了一半的柴房。
两人挤在柴房角落的破桌和干草堆后面,大气都不敢出。透过墙缝,能看到外面那兵匪骂骂咧咧地揉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摸索着离开。随后,一队举着火把的追兵从街上跑过,脚步声沉重而急促,带起一阵阵热浪。
李秋月紧紧握着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秦岳则紧绷着浑身的肌肉,一只手挡在她身前,另一只手死死握着刀,生怕漏出一点金属碰撞的声响。
直到那队火把的光亮彻底远去,周围只剩下远处房屋燃烧的爆裂声,秦岳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李秋月摸着秦岳那半张被烧毁的脸,用几乎听不到声音:“怎么弄的...”秦岳一把握住李秋月摸在自己脸上的手,逐渐握紧,没有说话
两人悄悄从柴房后墙的一个破洞里爬了出去。外面是一条干涸的排水沟,沟底全是泥泞和杂草。他们弯着腰,沿着水沟的阴影一路疾走。秦岳走在前面,用自己的身体把那些垂下来的荆棘和藤蔓拨开,让李秋月能安全通过。
不知走了多久,头顶的月光终于穿透了浓烟,看着镇上无数的火把高举,他们只得的沿着排水沟走,排水沟的尽头,是一条冰冷蜿蜒的小河,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正好有一船夫逃命,见两人是个娃娃,便让两人上了船,顺着水流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在一处密林掩映的浅滩上了岸。
秦岳对着船夫道谢后,他看向李秋月,今夜的江面雾气环绕,她浑身被打湿,头发凌乱,手里的宝剑紧贴着胸口,整个人颤抖得厉害——不知是夜江的寒冷还是心中的悲痛
秦岳张了张嘴,笨拙地脱下自己的外袍想给她披上,却先被她打断了。
“别担心我”李秋月抬起头
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潮水,“我爹说过,这把刀你使得比谁都顺手。”她看着秦岳抱在手中那把倒印着月光的刀,眼中闪过一丝泪光
但语气却比方才平静了许多,“走吧,秦岳,进了这片山,凭你一身力气开路,靠我这双眼睛看路,咱俩总能活着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