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一阵酸涩,走上前正打算和她打招呼,却突然注意到她手里拎着一个蛋糕盒。
盒面上印着烫金小字:【祝贺沈辰考上美院。】
阳光照在那行字上,晃得我眼睛疼。
此刻周晴也看见了我,先开口:
"沈翊,你回来了。"
我盯着那行烫金字,喉咙发紧:"我没考上美院"
周晴却并不意外,点了点头:
"我早就知道了。填志愿那天,沈辰问过我。"
我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那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正要询问,房门突然从里面推开。
妈妈探出身,脸上还挂着笑:
"周晴来了呀,快进来,小辰等你半天……"
笑容在看见我的瞬间冻住了。
"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说再也不原谅小辰,永远不进这个家门吗?"
我攥紧拳头,指甲抵进掌心,却浑然不觉疼:
"我拿了户口本就走,大专报道要带户口本复印件。"
只有这样妈妈才肯让我进家门。
客厅里,沈辰穿着5万块的潮牌卫衣,兴致勃勃地拆蛋糕盒,周晴正满是笑意地看着他。
妈妈把我拉到最边缘的椅子上坐下,面前摆着碗筷,碗里空空如也。
桌上的菜红彤彤一片,水煮鱼、麻辣香锅、剁椒鸡翅,连炒青菜都要扔一把干辣椒。
沈辰爱吃辣,可我吃不了,吃了就要长疹子。
家里所有人都知道,只是没人在意。
"我们小辰以后就是美院的高材生了,以后肯定是大艺术家。"
"辰辰回头给姐姐画个肖像呗。"
他们你一言我一句地围在沈辰旁,把他捧成太子爷。
而我像个多余的人,孤零零地坐在角落,扒着碗里的白米饭。
沈辰把蛋糕切开,第一块递给周晴:
"晴晴,谢谢你帮我改志愿,要不是你出主意,我肯定进不了美院。"
周晴接过蛋糕,对他浅浅一笑。
我手里的筷子"啪"地落在桌上,声音都在发抖:"你帮他改的?"
客厅安静了一瞬。
周晴抬眼看向我,目光近乎残忍:
"我算过分数和排名,你要是进美院,沈辰就进不去了。“
“你很有能力,就算去专科也能一样发光。沈辰不一样,他需要这个机会。"
我愣在了原地,发出质问的声音:
"那你为什么说你在美院等我?"
周晴看向沈辰,眼睛里温柔地能滴出水来:
"那时候我不知道沈辰也学美术。"
我听见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爸爸语气不耐,筷子重重砸了桌子:
"沈翊,弟弟从小就没你厉害,先天体弱,你白吃了小辰那么多营养,就是该补偿弟弟!“
妈妈接过话,表示赞同:
"小晴是为了家里好,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让让弟弟怎么了!"
姐姐也跟着冷笑一声:"小辰开开心心考上美院,他连句恭喜都没有,整天摆着一张臭脸。"
补偿。忍让。自私。
这三个词我听了十八年。
沈辰生下来只有四斤六两,在保温箱里待了大半个月。
所有人都说,弟弟身体不好,是因为我。
因为我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太霸道了,把营养都抢光了。
妈妈会说:"如果不是你抢走了小辰的养分,他也不会这么小小的一个,每天泡在保温室。"
爸爸会说:"你生下来七斤二两,哭声震天。小辰连哭都没力气。你说你能不欠他?"
姐姐会说:"你什么都有了,弟弟什么都没有,你让让他怎么了?"
听到最后,我也信了。
于是我让出了奖状,让出了颜料,让出了集训费,让出了我的艺考。
我让了十几年,让到现在,我连自己的前途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