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是救人的地方。
他们最终还是先给弟弟手术了。
然而，半小时后，医生拿着病危通知书走出来。
“病人情况太严重了，常规手术只有三成把握。”
“如果用ECMO，有九成概率能救回来。”
他说着，面露难色。
“但这是高端仪器，开机费用极高，医院有规定，得缴纳五万以上的押金才能用……”
卡里只有顾渊转的一千块。
我借遍了亲戚朋友，也只凑到了两万。
为了弟弟，我只能放下尊严，拿着病危通知书去赈灾点找顾渊。
山洪冲毁了许多道路。
我打不到车，只能拖着断腿一步步走过去。
走不动了就爬。
膝盖磨破了，我也忍着。
一个小时后，我终于到了赈灾点。
可当我把病危通知书递到顾渊面前时。
他却嫌恶地后退了一步。
“什么狗屁病危通知书，上头的字都看不清了。”
“林夏，你从哪个垃圾堆捡来的道具？”
“发个烧的小事而已，你弟住院都算浪费医疗资源，又怎么会被下病危通知？”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
病危通知书，不知何时已被雨水淋湿了。
我没办法，只好撩起裤腿，露出血肉模糊的断腿给他看。
“好，你不信小哲病的很重。”
“那我的腿呢？我的腿快断了，我找你要十万块去医院做手术行不行？”
“不，三万。”
“顾渊，求你，你给我三万就够了。”
为了弟弟，我的态度卑微到了极点。
可顾渊的眼神只在我的腿上停留了一秒，就移开了。
“什么十万三万的。”
“不就是摔了一跤脱臼了吗？找个接骨厉害的大夫正一下就好了。”
“林夏，我知道你因为娇娇的事不痛快。”
“但你也不能不顾我养家的压力，随便扯件小事，张口就来吧？”
警告性地看我了一眼后，他转头就看向了苏娇娇。
“那个限量版的包下单了吗？喜欢吗？”
苏娇娇委屈地咬了咬嘴唇。
“渊哥，那是最新款的，钱不太够，还差三万呢。”
顾渊毫不犹豫地拿出手机。
“没事，我再给你转三万。”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给苏娇娇转钱。
窒息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三万，就差三万。
弟弟就有救了。
可他却毫不犹豫地给了苏娇娇买包。
我踉跄着跌坐在了地上。
最后一个来捐赠物资的大老板实在看不下去了，往我怀里塞了三万。
“姑娘，拿去救命，别求这种畜生。”
我给老板磕了个头，便拼命往医院赶。
可是，太迟了。
等我回到急诊室，医生却满脸歉意地看着我。
“抱歉，病人没能撑住。”
我直接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
又过了半天，路终于通了。
顾渊开着车来医院接我和弟弟。
他没找到我们，便随口跟护士抱怨着。
“我老婆就是爱闹，一点小事非要往医院跑，现在人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可一转头，他却看到了滚动着的电子显示屏。
【患者林哲，抢救无效，已死亡。】
【患者林夏，右下肢高位截肢，已完成。】
“啪嗒”一声。
顾渊手里的钥匙，掉在了地上。